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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边缘,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恺撒·加图索静静地站在一片崩塌的混凝土块前,金色的短发沾染着灰尘,昂贵的定制风衣也破损了几处,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标枪,如同废墟中屹立的君王。
他的目光落在废墟凹陷处,那里依靠着一个与他面容有几分相似、却狼狈不堪的中年男子庞贝·加图索。
庞贝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股暗红色的血沫,染红了他昂贵丝绸衬衫的前襟。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依靠着冰冷的石块,大口地喘息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费着最后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眼皮,看向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儿子,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算计的蓝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灰败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挫败。
“父亲,”恺撒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你的计划……失败了。”
庞贝艰难地一手撩起额前被血污和汗水浸湿的凌乱长发,露出那张因痛苦和失血而扭曲、却仍能看出昔日俊朗轮廓的脸。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血腥味的苦笑,:“这可是能让你真正蜕变,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完美之路,恺撒你就这么放弃了?”
恺撒看着他此刻略带狼狈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冷硬的审视,喃喃出声:“成为……赫尔佐格那样的存在吗?”
庞贝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艰难地摇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狂热的光:“你会比他更加完美。”
恺撒却是看向此刻天地倒转般的战场,淡淡说:“但你也看见,他从路明非那窃取来的权柄不值一提。”
庞贝听着,顺着他视线打量着四周,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颓然地将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悠长、疲惫、充满了荒谬感的叹息:“是啊,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
和倭。
铅灰色的厚重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垮海面。
冰冷的雨丝稀稀落落地滴下,敲打着海面、礁石和那些漂浮着的、密密麻麻的物体。
尸体。
无数的尸体。
穿着各种制式军装、自卫队服饰的尸体,如同被丢弃的垃圾,随着海浪沉沉浮浮,几乎铺满了眼前所能看到的所有海面。
原本蔚蓝的海水,此刻已被浓稠的、不断扩散的暗红色血液彻底侵染。
无法细数,堆积成山。
而就在这堆尸山之上,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她穿着素雅却已沾满血污的巫女服,宽大的袖袍和裙摆在带着腥咸血腥味的海风中微微飘动。
酒红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入脚下的血泊。
她手中提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刀身雪亮,不沾一丝血痕,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她的脸庞精致得如同人偶,却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标志性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淡漠。
海岸边,一群身穿黑色制服、手持自动武器的安全局特工和自卫队残余人员,正惊恐万状地看着海面上的惨状。
他们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握着枪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树叶。
和倭自卫队,一夜之间全灭。
这是谁都无法相信的。
可事实就这么明堂堂摆在面前。
但却没有一人胆敢上去,好似此刻只要有一人要离开和倭,那名少女都会将对方斩于马下。
直到一辆与这片惨烈格格不入的白色马自达 Rx-7 跑车,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停靠在狼藉的海岸边。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黑色夹克、咖啡色皮肤、神情异常凝重的男子走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瞬间凝固,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骇浪,朝着尸山顶端那个渺小的身影喊道:“绘梨衣,停手,跟我回去。”
站在尸山之上的绘梨衣,眸光才缓缓落在安室透身上,紧接着又环视周围一圈。
站在尸山之上的绘梨衣,金色的眸光才缓缓转动,落在安室透身上。
那目光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波澜。
随后,她又缓缓地环视了周围一圈,仿佛在确认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手中的长刀,并未归鞘,刀尖斜指下方翻涌的血海,淡淡开口:“不行,他们不能过去,会给诺诺造成影响。”
安室透急忙再次劝说出声:“绘梨衣,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源稚生,你不相信我们,难道还不相信你哥哥吗?他不会让诺诺受到危险的。”
绘梨衣依旧沉默,只是微微低下头,看向自己紧握在另一只手中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安室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绘梨衣的杀意并未消退,那柄刀随时可能再次掀起血雨腥风。
突然!
嗡——!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新消息的提示图标清晰地跳动着。
几乎在同一瞬间,绘梨衣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手腕一翻,那柄雪亮的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精准地滑入了腰间的刀鞘。
紧接着,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在了尸山之巅!
安室透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绘梨衣消失的地方,眼中残留着惊悸,随即化为一种深深的复杂和了然。
是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