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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远处气垫船内,靠坐在驾驶位的苏恩曦,手中平板上已经雪花一片的屏幕,无奈扔向一旁。
撇头看向身旁那位极为骚包的校长。
“我说昂热校长,”苏恩曦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你现在现身,总不会就是为了在八百公里外,用望远镜点破庞贝那个老狐狸的身份吧?”
“末日党他们藏的很深。”昂热校长通过气垫船前的挡风镜,看着前面与此地截然不同的战场:“比最深的鼹鼠还要深。没有足够份量的诱饵,无法让他们从阴影中露出獠牙。”
苏恩曦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刀:“所以……你利用了诺诺?把她当作钓大鱼的饵?”
昂热校长摇了摇头,靠坐在气垫船的操作台上,“她是意外。”
苏恩曦却是一副看我信不信的眼神,看着昂热:“说的倒是轻巧。”
昂热撑起身子,走到气垫船角落堆放补给品的地方,俯身拿起一瓶尚未开封的伏特加,熟练地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我原本的用意很简单,只是为了查到末日党的位置。”
“你现在出现在这,是准备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你太高看我了,s3赛季……这场席卷全球的‘成仙’狂潮和随之而来的战争,早已超出了任何个人或者组织能够一言掌控的范畴。
它是一头被无数贪婪和恐惧共同唤醒的怪兽。”
“那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准备都没有。”
“很想告诉你有,但现实往往很残酷。”
“得,”苏恩曦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靠回座椅,“来了个浑水摸鱼的。VIp观景台嘉宾,一位。”
昂热校长听着,无奈一笑,接连又是两口酒水顺着咽喉吞入腹部。
而一旁的老布宁却是一反常态在整理作装,好似下一刻就要出发的模样。
“你打算怎么过去。”昂热淡淡出声。
“这附近应该有地下暗河。”老布宁并没有隐瞒,“既然这里是避难所,相对应也有一套可循环系统,包括水源和排污通道。我们可以尝试从那里进入核心区。”
“你有把握找到入口?”昂热追问。
老布宁摇了摇头:“只是有概率。这鬼地方被炸成这样,地形地貌全变了……但总比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或者硬闯那片‘绞肉机’要强。”
昂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抹带着血性和疯狂的轻笑:“行吧。那我也陪你走这一趟浑水。”
苏恩曦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喂,你们两个老家伙,别没死在赫尔佐格或者奥丁手里,先被自己人的战斗余波震成肉酱糊在墙上。”
然而,她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苏茜清晰而冷静的汇报。
苏恩曦的神情先是一愣,随即迅速被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取代,“你们是对的。”
老布宁朝着苏恩曦的方向看了一眼,气垫船的大门紧接着应声打开。
风雪卷入温暖的室内。
一道苗条修长的身影抹去自己黑长头发上的雪沫,“走吧。”
是酒德麻衣。
她穿着一身紧身作战服,好似感受不到寒冷道:“加图索家的那位少爷,已经进入那所避风港。”
昂热校长喃喃:“恺撒吗?”
“苏茜,还在监视那边的战场情况,不过顺便会为我们指路,”酒德麻衣说着,看了一眼昂热,紧接着拿起一些便于携带的武器,已然走在了前头,:“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和你合作。”
昂热校长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只是等三人来到气垫船外,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静静地矗立在气垫船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
风雪似乎在他周身自动绕行,形成一个诡异的宁静区域。
那人穿着简单的衣物,身形并不高大,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存在感。
“路明非?”
三人异口同声疑惑?
下一刻,就见那身影微微点了点头,面容在风雪中逐渐清晰。
正是路明非!
但此刻的他,眼神深邃如同亘古星空,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或迷茫,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和神性。
“好久不见,酒德麻衣,还有昂热校长。”
酒德麻衣的反应最快,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带着惊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伸手就想去捏路明非的脸颊:“真的是你?不傻了?”
但很显然,还没有接触到,就好似直接拈空。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路明非似乎并不在意酒德麻衣的举动,他只是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放松和掌控感:“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酒德麻衣收回手,再次疑惑出声:“你恢复了?”
路明非说:“算是吧。”
“行吧,本来就是你惹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好了。”酒德麻衣随口说着,下一刻就见路明非朝着苏茜所在的位置走去。
酒德麻衣下意识跟在他的身后。
就连原本还在靠躺在座椅上的苏恩曦,在听见他们之间的交谈,也是跟了出来。
一同来到一处皑皑白雪覆盖的高峰处。
苏茜架着一柄狙击枪,正时时刻刻对准着战场。
但很显然对于此刻而言,也只起到望远镜的作用。
路明非缓步接近,就好似带来了一丝温暖。
苏茜下意识回头,就听见他随意说道:“马上就会结束。”
苏茜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道:“一定要将诺诺给我完整的带回来,否则弄死你。”
路明非迎着苏茜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
老布宁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路明非说句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并没有把握可以相信道:“路先生,我理解您的……特殊。但稳妥起见,是否还是兵分两路?S3赛季的第一轮全球火力覆盖虽然刚结束,但根据情报,各国的第二轮饱和打击正在快速装填,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真的不多了!”
“我明白你的话确有道理,合作的情况下可能性更加大,但这只是建立在一个普通人的理念下,现如今的我,可以在一分钟以内杀死全球我想要杀死的人类,如果只是杀死全球的人类的话,一秒吧,或许都是多余。”路明非说着,整个人缓缓腾空而起,朝着避难所的方向缓缓飞去:“普通人在混血种的面前,脆弱的像蝼蚁一样,你清楚这个道理,但同样他们对于我而言,也同样如此。”
说罢,路明非的身影已经步入了真空带。
而战场中心的赫尔佐格等人对此却是毫然不知。
其中被赫尔佐格一脚踹飞的老唐以及芬格尔,被路明非从身后一把扶住,不等两人反应的时间,身影已经抵达数百公里以外。
周围的一切就像一幅彩色的画卷被抹去了颜色。
所有人的动作都已经停止。
而在这片天地倒转的战场当中,只有他一人还在行动。
路明非微微撇头环视周围,只是随手朝着赫尔佐格,以及庞贝的方向一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就朝着避难所的方向继续前进。
当原本失去色的空间,重新渲染上颜色的那一刻。
时间继续流通。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伫立在末日避难所那由数米厚特种合金和超导混凝土构筑、足以抵御核爆穹顶的正上方。
他低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装甲、隔离层、精密的仪器管道……精准地“看”到了下方那间无菌手术室,看到了冰冷手术台上昏迷的诺诺,以及……那个正握着手术刀、悬在她腹部上方、表情冰冷而专注的男人——路麟城。
路明非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对着脚下坚不可摧的壁垒穹顶,如同孩子随意地在涂鸦本上划了一道线。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响。
在下方路麟城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倒映出头顶合金穹顶发生的恐怖景象。
一道笔直的、边缘平滑如镜的裂痕,凭空出现!
没有爆炸,没有高温切割的融化痕迹,仿佛那坚固无比的合金材料,连同内部的混凝土结构、电磁屏蔽层、生物隔离膜……瞬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存在”的概念上否定、分离了!
光线,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射进这间深埋地底、隔绝一切的手术室。
路麟城手中的手术刀,悬停在半空,距离诺诺的腹部也许只有几厘米。
他那张总是冷静、理性、带着学者式冷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惊愕和凝固。
他猛地抬头,逆着光,看向那道突然出现在天花板上的裂口,看向那个……悬浮在裂口之上,平静俯视着他的身影。
路麟城的动作,僵住了。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在了这间冰冷的手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