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床榻上,刘盈,刘巧儿,对视一眼,呵呵冷笑着。
两双迷人的凤目里,藏着一份了然,还有一丁点的不解之色。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们两个都知道,郑氏女,入宫了,是朱皇帝传回来的消息。
上一次的还是廷议,朱皇帝不但召回了朝廷宗室,还纳了一个郑氏女。
当然了,她们两个也懵懂了,有点搞不懂,闹不明白。
她们自己的男人,朱皇帝,是什么臭德行,好色属性,她们深有体会的。
以往,行军打仗,御驾亲征,从来不带女眷,家眷。
但是,回程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带回来更多的大美人。
一个个吃干抹净,睡透了,睡遍了,玩了个不亦乐乎。
甚至是,在缅甸的时候,更过分了。
一次性,还带回了两个,还是缅甸王的公主,儿媳,风骚的很。
想不到啊,这一次,转性了,竟然直接送回来,太意外了,刮目相看啊。
“让他进来吧”
“呵呵,本宫,倒是要听一听”
刘盈,点了点头,端正了美妙身姿,淡淡的回了一句。
同时,又拢了拢衣襟,理了理头发,维持自己的雍容华贵,端庄得体。
欲戴皇冠,必先承其重。
要想坐好大明的皇后位置,她就得时刻,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
“诺”
孙宁,应了一声,转身,小步疾行离去。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从月洞门那边,快步走过来。
此人,穿着一件青色圆领袍,腰系皂绦,头戴乌纱帽,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张耀,文书房,掌事太监,今年三十一岁。
他的位置,是朱皇帝监国以后,重新提拔上来的,算是新人。
之所以,会被朱皇帝看中,重用起来,还是因为功劳。
张耀,是有军功的。
三年以前,满清鞑子,十万精锐之师,开启了西征灭明大战。
身在四川的吴三桂,平西王,作为北路军大将,一路猛杀下来。
仅仅几个月,他的大军,就杀穿了四川,杀到了重庆,杀进了贵州。
那时候,永历王朝,已经快吓死了,惶恐不得终日。
最后,迫不得已,求生欲十足的朱由榔,就派出文安之北上,四川。
他们的目标,是册封忠贞营,想用爵位,换取忠贞营出兵,断吴三桂的后路。
张耀,就是传旨的太监之一,一直跟在文安之的身边,肯定是有战功的。
而这种人,恰恰是朱皇帝,最喜欢的,最看重的胆略,勇气。
“奴婢张耀,叩见皇后娘娘”
张耀走到亭子跟前,规规矩矩地站好,撩袍跪下,请安磕头。
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这个管事太监,一点都不像太监,除了没有胡子。
半个男人,没了子孙根脉。
三十一多岁,正当壮年,身量高大,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的脸颊,也不似普通的太监,白净肥嘟嘟的,是那种晒过太阳的麦色。
棱角分明,浓眉深目,鼻梁挺直,下颌方正,透出一股老武夫,独有的刚毅,坚韧。
他的眼睛,尤其特别,又黑又亮,像深潭里的水,平静又稳重,正义感很强。
刘皇后,已经坐正了身姿,瞟了一眼,颔首开口:
“起来吧”
只是,她手中的小团扇,一直没停歇,没停过。
有事说事,没事的话,她还能给自己的小崽子,驱赶蚊虫,遮风挡雨。
“诺,,”
张耀站起身,垂手站着,目光落在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
不看刘皇后,不看刘尚宫,也不看襁褓中的小皇子,恪守本分。
“什么事?”
刘皇后,继续低着头,好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问。
皇宫大内,内朝外朝,后宫妃嫔,没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任何一件事,一个人,其背后的关系网,都是复杂的一逼。
刘盈,做过王妃,也做了大明皇后,清楚的很,更是小心谨慎。
“咕噜、、”
张太监,低着头,面露苦色,猛吞苦水,表情有点很无奈。
刚才,他进来之前,就已经传话了啊,是关于郑妃的事情啊。
面对刘皇后的冷淡,冷落,他是满肚子的苦水。
他知道,这个活计,肯定不是好活啊。
他妈的,这种烂事,鬼事,他也不想碰,不想粘连啊。
大西军,蜀王府,三巨头,刘皇后,厦门郑氏,没一个是好惹的。
可惜,受人之托,得人钱财,替人办事,还往日的恩情罢了。
他的旧上司,是文书房太监,张国泰。
司礼太监王坤,御马太监庞天寿,内宫太监李茂芳,,,
这帮没卵子的玩意,都是一伙的,跟以前的马吉翔,内阁首辅,狼狈为奸。
现在,马吉翔,倒台了,又掌控了东厂,这个间谍残暴机构。
郑氏,两年内,惨败南京城,惨胜厦门岛,两战残血了。
如今,朝廷崛起了,强势的不得了,杀皇暴君。
郑氏,残血过后,逐渐走向没落,也想在朝廷里,重新找到机会。
很自然的,郑氏,郑泰,马吉翔,几个老狐狸,一拍即合,又开始狼狈为奸了。
郑氏女,刚刚来云南,入后宫,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
很自然的,老辣的郑泰,就找到了马吉翔,想打通一些关系。
马吉翔,受人之托,为了彰显自己在新朝的地位,办事的能力。
于是,他就利用东厂的关系,也就找上了张耀,这个曾经同盟的下属。
这不,这一来二去的,最后,这种鬼事,就落到了这里。
“哎,,”
往事不堪回首啊,逃脱不掉的张耀,只能内心底悲鸣了。
略一沉吟,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开口:
“回禀娘娘”
“郑昭仪,入宫了,是今天早上到的”
“奴婢,特来请示娘娘”
“郑昭仪想过来给娘娘请安,不知娘娘,是否方便”
、、、
老武夫,太监,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稳稳当当,不带一点的拖拉。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刀刀要命啊。
这种鬼事,要是传出去了。
这将来,指不准,他的头顶上,就刻着郑氏的名号。
苦逼啊,苦恼啊,受人恩典,不报不行,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什么时候到的??”
刘皇后,继续摇摆手中的蒲扇,头也不抬,反问了一句。
张耀,不明所以,更不敢怠慢,连忙躬着身回道:
“回娘娘”
“是今早,辰时三刻”
“郑昭仪,是跟着宗室,押送钱粮的队伍,一起回来的”
、、、
“呵呵”
“倒是辛苦了,连夜赶路啊”
“呵呵,这倒是,急切的很啊”
、、、
刘皇后,抬头,嘴角上翘,呵呵微笑着。
周边的人,瞬间就不敢接话了,全部低头,数蚂蚁去了。
这个话,怎么听的,都有点不对味啊。
现在,朝廷,是打仗状态,是国战,跟满清鞑子,生死大决战啊。
西南几个省,虽然没有战事,但盗寇还是有的。
朝廷的宗室,郑氏女,肯定要跟上朝廷的后勤大军,安全一点啊。
“哎,,”
见众人不说话,刘皇后也就作罢了,叹息一声。
她的内心底,也就是发泄一下,对朱皇帝的不满。
这后宫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美人啊。
僧多肉少,狼多肉少,她这个皇后,以后吃肉也少了啊。
“随行的人,多吗”
“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
“呵呵,入宫了,就是朱家的人,不可怠慢啊”
、、、
“呃,,”
张耀,摸不准了,把不准了,更是无语了。
你是大明的皇后,掌控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都没有发话,谁敢吱声,谁敢安排啊,那不是找死嘛。
“回禀娘娘”
“郑昭仪,随行的人,不多”
“带了两个贴身侍女,一个嬷嬷,都是郑家的人”
、、、
“至于,住的地方、、、”
“呃,呃,,奴婢,不敢僭越,请娘娘示下”
、、、
苦啊,张耀的脑子,都快爆炸了,恨不得飞离这个御花园。
他知道,皇后娘娘,肯定不感冒郑氏女。
于公于私,她们都不可能,成为好朋友,好姐妹,亲密战友的。
他张耀,来请示这个事,就是两头堵,挨训的命。
“呵呵,,”
这一刻,刘皇后的微笑,变味了。
嘴角上翘,带着一丝警告之色,像是看张耀的笑话。
知道僭越就好,知道不该问就好,懂事就好。
她这是告诫张耀,你是文书房的太监,不要过多掺和郑氏的事情。
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她就不管了。
“巧儿,你说说”
“咱们的后宫,还有那些空着的”
、、、
声音很小,很柔和,她怕吵醒自己的小崽子。
明面上,她是在问自己的心腹,实际上,还是在继续敲打。
这不,一直低着头的张耀,额头开始发汗了。
后宫里,有几个空闲宫殿,谁不知道啊。
天地良心啊,他本就不想过问的,只是还以前的恩情。
“回禀娘娘”
“东六宫,西六宫,十二个宫殿”
“东六宫,剩下一个,承乾宫”
“西六宫,也剩下一个,启祥宫”
、、、
声音也不大,但字字清晰。
刘巧儿,也很聪明,机灵的很,明着回答皇后的问话。
实际上,她的眼眸,却是盯着张耀的后脑勺。
她也有气啊,一肚子的火焰气,就快喷射出来了。
之前,贡院那边的老女人,骚狐狸,都生出了小崽子。
现在,朱皇帝,又喜新厌旧,又新纳了一个妃嫔,还是郑氏女。
她刘巧儿,从岷王府就跟到现在,小肚子,一直干瘪着呢,谁不发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