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
“怎么样,选一个??”
美人榻上,刘皇后挺了挺妖娆的身姿,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她就是要让,整个后宫的人,认清楚一件事。
她才是大明的皇后,独一无二的,权势最大的那一个。
有些人,第一天入宫,就得认清事实,别搞什么幺蛾子。
有些人,也应该拎清脑袋,别什么事都插手,多嘴,乱弹琴。
“嘭,,”
张耀,顶不住了,魁梧的身躯,扑腾跪了下去。
要命啊,就两个空余的宫殿,怎么选啊,明摆着的事情啊。
“娘娘,恕罪”
“奴婢,该死,该罚”
“娘娘,是后宫之主,一国之后”
“郑昭仪,到底住哪里,还请娘娘示下”
“奴婢,就是受人之托,了却一些往日的恩情,绝不敢有半点私心”
、、、
实话实说吧,他就是个出气筒啊。
扛不住了,那就躺平吧,抗争个屁啊。
他又不是郑氏的人,何苦来着呢,何苦去受这个窝囊气呢。
“呵呵”
知道不能碰就好,刘皇后,笑颜如花,春暖花开了。
受人之托,那是人之常情嘛。
古往今来,都是人情世故的关系,谁都离不开的世道。
郑氏女,是郑氏的女儿,是海盗王的后宫代表,跟大西军尿不到一个夜壶。
这就注定了,这个郑昭仪,不能在皇宫大内,拉帮结派的。
刘皇后,有自己的原则,更有自己的果断,霸气。
“呵呵”
“那行吧,就启祥宫吧”
“呵呵,想来啊,那个承乾宫,郑昭仪,也会住不习惯的”
“呵呵,张公公,起来吧,跪着多累人啊”
“对了,一事不劳二主”
“等一下啊,就你带郑昭仪去吧,好好收拾一番”
、、、
“奴婢,叩谢娘娘”
“奴婢,替郑昭仪,拜谢娘娘恩典”
、、、
腿脚发软的张耀,终于又站了起来,躬身候命,垂手而立。
实际上,他的后背,已经发凉了,冷汗淋漓。
这一次,他后悔了,应该果断拒绝马吉翔啊。
他妈的,那个该死的老贼头,这是给自己挖坑,活埋啊。
承乾宫,当然是不行的啊。
这个宫殿,可不是一般的妃嫔,能够入住的啊。
大明,开国三百年了。
承乾宫,一般是太子,或是贵妃,宠妃居住的地方。
郑氏女,刚刚入宫第一天,啥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啊。
这要是真的入住了,这个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外朝的御史,肯定少不了弹劾。
后宫的妃嫔,肯定也要搞事了,一起针对郑氏,搞死郑氏。
“呵呵,张公公啊”
“再扰烦你一下,转告郑昭仪”
“朝廷呢,就是这么个家底,陛下也崇尚节俭”
“启祥宫的宫殿,可能简陋了一点,将就着住吧”
“她是郑氏的娇娇女,王女,咱们的皇宫小,先委屈她了”
“呵呵,等朝廷,等陛下,北伐大胜之日,打下了南京城”
“呵呵,将来啊,咱们啊,就一起搬进去,住太祖的大宫殿”
、、、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是,她的美妙身姿,却是挺起来了,雪峰傲立,尹红点点。
那语气底下,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是自信,是骄傲,还有傲气。
刘盈,她是岷王正妃,跟着朱皇帝,一路走过来的,是共患难夫妻。
同样,她也是,看着朱皇帝,一步步杀出来的,一步步踏上最高的巅峰。
她很有自信心,这一次,霸气威武的朱皇帝,也能打下大江南,拿下南京城。
到时候,她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带上留守朝廷,后宫妃嫔,一起赶赴南京城。
那个太祖皇宫,也有她的一席之地,还是后宫之主。
这一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站着的张耀,刘巧儿,都懂事了,跪下去,口中跟着小声喊着:
“娘娘,圣明”
“陛下,万胜,大明,万岁”
“陛下,战无不胜,大明万年”
、、、
口号少不了,宫内宫外,都是一个样。
这要是,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那就不用混了,早死早超生。
只是,口号喊完了,亭子里,又安静了不少,没人愿意说话了。
毕竟,皇嫡长子,还在旁边安稳入睡呢,睡得太香了。
张耀,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就这么跪着,小声请示道:
“娘娘,那个,那个”
“那,那个,郑昭仪想给娘娘请安的事,,”
“对了,郑昭仪,还说了”
“延平王,在厦门的时候,也给娘娘,备了一些小东西,海货啥的”
“她说了,郑氏的船队,行商海内外,寻到了不少宝贝,有趣的很”
“延平王,忠贞不二,想进贡给娘娘,皇长子,以供消遣,玩乐”
、、、
结果,已经注定了。
但是,该问的,该说的,受人之托,必须给个说法啊。
他这个文书房,一把手太监,刚刚上任不久,更需要立人设啊。
反正,他今天,就是个出气筒,触了大霉头。
“不见”
刘皇后,很干脆,回应的很果断。
明摆着的嘛,要是愿意接见,就不会瞎逼逼的,那么长时间。
“哎,,”
果不其然,跪在地上的武夫太监,哀鸣不已。
这一刻,低着头,也就了然,死心了,不再挣扎了。
心中暗忖,不见就不见,早说了嘛。
不愧是一公一母,一皇一后,都是一样的德行。
朱皇帝,没有接见郑氏女,眼前的刘皇后,也是一个样。
不过,此刻的张耀,也就释然了,宽心了。
格老子的,他又不是郑氏的奴才,不见也无所谓的。
当然了,经过这一次的试探,郑氏女,肯定都清楚了。
希望,将来的日子,这个娇娇女,能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再折腾了。
“呵呵”
“延平王啊,郑氏啊”
“陛下,说过了,确实是大明的忠贞之士,朝廷柱石”
“呵呵,请转告郑妃,替本宫,好好谢谢延平王的好意”
“呵呵,本宫,心领了,多谢了,,”
、、、
狗屁的忠贞之士,她自己说的话,她自己都不信啊。
福建郑氏,郑逆,郑海盗,就是一群贼寇,海盗王啊。
实际上,那帮人,比他们大西军的忠心,还不如呢,差远了呢。
至少有一点,朝廷危难的时候。
大西军的将校,还是死保着先帝,护送先帝逃亡,不离不弃的。
福建郑氏,那就太差劲了,乱臣贼子的典范啊。
那个,叫什么的来着,对的,就是隆武帝,朱聿键。
那也算是一个,比较开明,勇武,有胆略的一个大明皇帝。
可惜啊,所托非人,关键的时候,被郑氏卖了,送给满清鞑子做礼物。
还有,当年,两广战役,晋王的兵马,大西军的元老们。
就是因为郑氏的背叛,放鸽子,死伤了无数,这都是一笔血债啊。
当然了,刘盈,也不是政治小白菜了。
这些话,她只会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不会说出来的。
郑氏,不可信,郑氏女,更加需要,严加防范。
更何况,她是大明的皇后啊,眼界高的很。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富甲天下,什么东西没有啊。
她不可能,也不屑于,接受郑氏的礼物,孝敬,太跌份了。
“奴婢,记住了”
“奴婢,一定转告郑昭仪”
、、、
张耀,不想过多掺和了,躬身回礼,小声回话,垂手垂头。
不愧是大明皇后啊,不沾,不碰,没接触就不会激化矛盾。
刘皇后,没有注意到张耀的眼神,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坐累的她,靠在床榻上,把团扇放在膝盖上,慢慢说:
“张公公”
“你再转告郑昭仪,本宫,今日身子不适,可改日再叙”
“让她在钟粹宫好好歇着,一路辛苦,够累的,就别折腾了”
“还有,她的用度,月例、年例,都按昭仪的份例给,一分不能少”
“缺什么,少什么,让尚宫局补上,省得人家说,咱们朱家人小气,不够大度”
“对了,再有啊,再转告一句”
“郑氏,是郑氏,朱家,是朱家,别多想,别搞混了”
“入了宫,就是朱家人,得恪守妇道,恪守朱家的祖训”
“张公公,辛苦了,下去吧,好生安顿郑昭仪,别怠慢了,呵呵,,”
、、、
一直低着头的张耀,听到这里,额头又流汗了。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又老老实实的跪下去,磕头行礼:
“奴才,叩谢娘娘”
“奴才,一定牢记娘娘的吩咐”
“奴才,一定把娘娘的话带到,恪守本分”
“奴才,这就下去,把郑昭仪的事,大小事,都办妥贴了”
、、、
小声说完了,才缓缓的爬起来。
顾不得擦拭冷汗,就对着刘巧儿,也拱了拱手,再转身小步急行离去。
这个小亭子,鬼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将来,以后,郑氏,马吉翔的事情,他发誓,也不想再挨了。
郑氏是郑氏,朱家是朱家。
这句话,已经说的很重了,简直是,拎着脑袋被敲打啊。
这就是在告诫,郑昭仪,以后少插手郑氏,朝廷的事情。
同时,这也是在敲打他张耀,有些事,不要再插手,插手了,就是惹祸了。
他妈的,他张耀的官职,也不容易啊。
他跟着文安之,在川东夔东,周旋于一众大军阀身边,随军征战。
他也是,日夜不歇,拎着脑袋上阵,才爬上今天的位置啊。
他可不能,为了不相关的郑氏,搭上自己的前程,干个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