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山谷里,钱谦益,继续嘴角上扬,呵呵冷笑着。
在他眼里,四十多岁的王揆,就是真正的小字辈。
不仅仅是这个王揆。
周边的徐开法,叶燮,翟昌文,都是子侄辈分。
他妈的,明军的援兵到了,他钱谦益也来了。
该死的王氏,王时敏,竟然不出面,装死装病。
仅仅派出一个小字辈,还躲到一边去,做睁眼瞎,岂有此理。
“王揆啊,贤侄啊”
“老朽,今年七十有九,才是真正的七老八十啊”
“十几年来,老朽,东奔西走,联络各方,为大明王朝,操尽了血泪”
“一个小小的松江府,老朽,就带着河东君,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次”
“呵呵,老朽,累死累活的,为了天下大事,奔走几千上万里”
“呵呵,你老子,七十都不到,就要卧床不起,闭门谢客”
“呵呵,王贤侄啊,你老子的这个病啊,不会是装出来的吧,躲着见不得人吧”
、、、
阴阳怪气,夹枪带棒,言语中,极尽嘲讽。
这话说得直白,毫不留情。
周围几个士绅都低下了头,不敢吭声,不敢掺和王钱两家的腌臜事。
“呃!!!”
年过四旬的王揆,被训的像孙子,脸色涨红。
嘴角动了动,支支吾吾,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老子,确实是装病,钱老头,说的是实情。
他老子,就是不想来。
他们王氏,也劝说他老子,不要出城。
整个王氏,上下老小,就是不想跟反清扯上关系。
没得办法啊,王家在清廷做官的,不少啊。
正在苦读,准备科举的年轻人,更多,太多了。
年近七十的王时敏,不敢冒险,怕临老了,家族毁在手里。
但这话能说吗?不能说。
王揆只能低着头,死了皮,任由钱谦益嘲讽,辱骂。
“哼!!!”
老辣的钱谦益,见他这副模样,冷哼,冷笑数声。
王时敏,他相识了几十年,非常了解的。
这个人,同样也没有半点骨气,太自私了,私心太重了啊。
“王贤侄啊,动动脑子吧”
“呵呵,来来来,你自己看一看吧”
、、、
冷着脸的钱老头,抬起自己的枯木老手。
转动一下他的老身板,指着山谷,漫山遍野的将士。
“王贤侄啊”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吧”
“朝廷的大军,虎狼之师,都杀到了苏州城下啊”
“呵呵,苏松两府,大江南的明天,早就变天了啊”
“将来,不出一年半载的,你们王氏,就会看到”
“满清鞑子,汉狗子,时日无多了,必定覆灭,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大江南,中原九州,都是华夏的,都是大明王朝的疆土,光复天下啊”
、、、
“贤侄啊,王揆啊”
“苏州府,王钱两家,是通家之好,也是州府的头面家族”
“今日,老夫,言至于此,不再浪费口舌了”
“你啊,老王啊,回去,好好思虑一二,别再执迷不悟,一条路走到黑啊”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
、、、
呃呃啊啊的,厉声呵斥,一番结束了。
老不死,钱谦益,衣袖一甩,转身走了,不再搭理这个王氏蠢蛋。
“咯咯咯!!”
留在原地的王揆,脸色灰白,面目狰狞,气的咬牙切齿。
他妈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该死的水太凉,还说什么世家通好,说话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啊。
天杀的头皮痒,说的好听,义正言辞,光明伟岸。
贰臣,汉狗子,你们钱氏,还不是一个吊样啊,跟贞妇烈女似的。
该死的,说的好听,说的轻松。
他们王氏,十几年来,耗费多少心血,才有今天的清廷地位啊。
这要是,擅自改换门庭,首鼠两端,不忠不孝。
他妈的,王氏的付出,不就打了水漂,肉包子打狗啊。
“嘿嘿嘿!!!”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也传来了冷笑声,狞笑声。
祖永烈,吴三风,唐平,张拱极,袁起震,全都黑脸了。
刚才,钱王两家的对话。
他们看的一清二楚,冷眼旁观,字字在耳。
钱谦益,一把年纪,快入土的高龄,为何回到苏州府啊。
他们都很清楚,就是为了劝说,拉拢苏州士绅,为明廷效力,效死。
他妈的,该死的王家,他们很不满啊。
之前,起事的时候,王时敏就没有露面。
即便是,徐开法,李成益,罕信,亲自上门,还是不搭理,高傲的很。
现在,援兵都到了,三千精兵悍将,装备精良,虎狼之师啊。
他妈的,该死的王氏,还如此不开眼,端着架子。
唐平,唐千户,年纪最小,脾气也是最火爆的。
此刻,忍不鸟了,猛的站出来,他要杀一杀,王氏的威风。
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走到王揆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王公子,王先生”
唐平的声调不高,却是带着一股寒意,杀气迸发。
“本将唐平,锦衣卫千户”
“罕信,罕甲,罕乙,就是本将的下属”
“呵呵,他们几个,办事不力啊,办事,很不靠谱啊”
“呵呵,他们几个,肯定没有告诉王先生,锦衣卫,到底是干啥的啊!!!”
、、、
“啊!!!”
惊悚,惊闻,惊呼,王揆吓的头皮发麻。
老杀将,散发出的凌厉杀气,噬人目光,让他有种尿裤子的冲动。
“唐,,唐,,唐千户”
“锦,锦,,,锦衣卫,晚生,知,,知道的,,”
、、、
脸色灰白,舌头打卷,颤抖着,哆哆嗦嗦的。
锦衣卫,朱明皇室,三百年,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啊。
这一刻,他有点想哭啊,不甘啊,不屈啊,悲愤啊。
祖永烈起兵了,暗地里,拿下了苏州府。
他们王氏,该给的钱粮,一分一毫都没少,丁壮也贡献了。
他妈的,何必呢,何苦为难人呢。
他们王氏,又不是一毛不拔,也没有勾连鞑子,很本分的啊。
他妈的,出城的那么多世家,不都是这个吊样子嘛。
该死的锦衣卫,天杀的老杀才,为何就盯着王氏,死死不放呢。
“呵呵,嘿嘿!!”
“知道就好,就好啊”
、、、
唐千户,继续冷笑着,狞笑着,声调也更冷了。
锦衣卫的任务,并不是冲锋陷阵,临阵斩首级,抢战功。
他们最擅长的,还是搞侦查,抓间谍,刺杀政敌,贼寇。
“王先生,本将也不为难你”
“只是,有几句话,想提醒一二”
“宫里的陛下,最痛恨的,就是墙头草,首鼠两端的二五仔”
“大风一吹,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的汉狗子”
“到头来,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哪边都容不得他,都死定了”
、、、
“咯咯咯!!!”
王揆,继续打着颤,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颗粒。
他想说点啥,想吼几声,喊口号,效死效忠啥的。
但,喉管子堵住了,干涩了,硬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响。
“对了,王先生”
“你也不要忘了,苏州府,还有东厂呢”
“呵呵,张千户的人,估摸着,你也看到了吧”
“呵呵,张千户的为人,也是很热情的,很好客的”
、、、
张拱极,很有眼力劲,听到这里,就站出来了。
这个黑脸大汉,也是冷笑着,朝着发抖的王揆,及时补刀:
“王先生,久仰,久仰”
“呵呵,改日,本将有空的时候,一定登门造访”
“呵呵,本将啊,可听说了,王老先生啊,书画一流,价值连城啊”
“呵呵,本将啊,也是有心人,也想观摩一下,见识一番”
“王先生,王大公子,可得好客啊,东厂的人,也不少的”
、、、
王揆,有点站不住了,摇摇欲坠了。
浑身颤抖着,打着摆子,继续哆哆嗦嗦的,汗流浃背的:
“好,好,好说,都好说”
“锦衣卫,东厂,都是英雄好汉,都是大英雄”
“王家,穷门小户,蓬门荜户?,寒酸的很,邋遢的很”
“两位将军,诸位将校,有什么看中的,吱一声,就行了”
“晚生,立刻就动身,回家去取来,双手奉上,绝无吝啬,推诿”
、、、
锦衣卫,东厂,混合双打,王家吃不消啊。
别说是王家,就是整个大江南,所有的豪门,世家,也扛不住啊。
这帮人,说他们是冷血动物,那都是夸赞,好名声。
“啪啪啪!!!”
唐平,可看不下这点小贿赂,直接就上手了。
走上前去,拍了拍王揆的肩膀,好似很轻松的安慰道:
“王大公子,王先生,客气了,见外了啊”
“锦衣卫,东厂,都是陛下的亲军,岂是见钱眼开的混账东西啊”
“王先生啊,你啊,就放心吧,放宽心吧”
“锦衣卫,东厂上门,肯定是秋毫不犯,老实本分”
“就是仰慕王家的威名,士林中的盛名,见识一番”
、、、
“对了,有一件事啊”
“王公子,王家捐献的钱粮,咱们都记着,记住了”
“待朝廷,彻底拿下大江南,所有的州府县,拿下了半壁江山”
“呵呵,王家的功劳,锦衣卫,肯定都会上报上去,少不了封赏的”
、、、
一软一硬,软硬兼施,一个都少不了。
威慑,肯定是要威慑的。
今天,在这里摆下龙门阵,目的很简单。
眼前的祖永烈,还有的心腹,将校,肯定要威慑一番。
苏州府的士绅,世家,肯定也少不了,都要敲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