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上,甲板上,又没声音了。
左右两侧的重臣,大佬们,低头怂腰,开始进入了装死环节。
他们都是一把年纪的老狐狸,心思通透的很。
有些事,还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好。
尤其是皇室腌臜事,内部倾轧,腥风血雨的代言词。
谁插手,谁多嘴,谁就可能全家死光光,祖坟都可能被刨掉。
即便是胡璇,先帝时期,他就是吏部大佬之一,也不敢站出来,吱声半句。
“啧啧啧!!”
朱皇帝,很淡定,他倒是无所谓。
悠然自得,端着大茶缸,自顾自的,小口慢咽,细品着,啧啧作响。
他的江山,是自己的大砍刀,一刀一刀的砍下来的。
他的后宫,也生了几个小崽子,江山稳得很。
朱慈煊,死不死,怎么死,会不会死在吉大港,他都没想法。
但是,旧港府,肯定不能出问题。
那个地方,卡位马六甲海峡,太重要了,绝对不能丢在自己手里。
否则的话,几百年后的华夏人,必定记恨自己,唾骂自己,败家子啊。
一时间,龙舟上,肃静,异样,没人愿意打破僵局。
不过,没过多久,就有人站出来了。
锦衣卫指挥使丁仁,黑脸冷峻,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丝的嘲讽,不屑之色。
“启奏陛下”
“旧港府,可能有问题了”
、、、
“咦???”
一石激起千层浪,龙舟上的大佬们,全都被惊醒了。
一个个,猛的抬起头,目光全部盯着丁指挥使,眼眸带着惊疑,怀疑,质疑。
他们都知道,这个家伙,出身岷王府,是真正的铁杆皇帝派系。
他妈的,这个阴狠家伙,不会为了化解万岁爷的尴尬,擅自谎报军情吧。
他妈的,该死的锦衣卫,真不怕死,真的不怕御史弹劾啊。
“嘭!!”
朱皇帝,也是吓了一大跳,茶缸砸在了御案上。
双目放光,眼眸凝聚,紧紧盯着前面的丁仁,不满的质问道:
“旧港府,什么问题??”
“可有实据,是谁的奏章,密报???”
、、、
阿拉干,吉大港,前朝太子,算个屁啊。
他妈的,朱由榔他都敢弄死,皇嫂也敢扛到龙榻上,生儿育女。
他妈的,他是武夫杀皇,朝臣的质疑,怀疑,算个屁啊。
他妈的,眼前的丁仁,要是敢谎报军情,那就不好意思了。
即便是心腹,那也是要下重手,才能服众,才能维护皇室的权威。
丁仁,丁指挥,当然是有备而来的。
二话不说,他就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信,对着众人说道:
“回禀陛下”
“诸位大人,请过目”
“这是锦衣卫,最新收到的密报”
“这里面,有旧港府锦衣卫百户,杨知府,益国公的印章”
、、、
说罢,他就把这封密信,当众拆开了,反手展开,公示给大家看。
没错的,这就是他最新收到了,今天早上,上龙舟之前。
他确实是皇帝的心腹,但也没胆子,信口开河啊。
“张耀,去拿来!!”
朱皇帝,等不及了,伸手张口,就要看这个内容。
旧港府,风水宝地啊,可不能出一丁点的问题啊。
他可不希望自己,几百年以后,被华夏人臭骂,昏君,窝囊,废物。
“草了!!”
一目十行,看完大致内容的朱皇帝,暴口来了。
“该死的荷兰狗”
“狗日的,不愧是欧洲搅屎棍”
“格老子的,走到哪,死到哪,都有他们的鬼影子”
“死扑街,红毛鬼,破落户,一群蛮夷,鬼魅小人,鬼畜搅屎棍”
“狗屁的海上车马夫,朕迟早要打断他们的狗腿,拆了他们的狗爪子”
、、、
龙目圆睁,怒气十足,朱皇帝被气的火冒三丈。
万万想不到啊,该死不死的,问题总是出现在,最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张耀,传阅下去”
一肚子窝火,朱皇帝随手就把密信甩出去了。
张耀,吓的心惊胆颤,战战巍巍的,接过麻花似的密信。
然后,再屁颠屁颠的,走下去,一个个的,送到一众大佬面前。
“草了,,该死”
率先接过密信的袁宗第,老武夫也暴口了。
上面,郝永忠的印泥,看的一清二楚,做不了假的。
上面的内容,看完后,他也忍不住了,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道:
“荷兰狗,欧洲鬼畜”
“格老子的,蛮夷就是蛮夷,寡廉鲜耻,毫无信誉”
“陛下,发兵吧”
“该死的荷兰狗,霸着咱们的大员岛”
“这时候,刚好撞到咱们手里,先剁碎了那帮红毛鬼”
“反正,岛上的荷兰狗,也没几个人,随便派出一支军队,就能灭了他”
、、、
吼完了,怒火中烧的他,还不忘把密信传下去。
忠贞营,早就入朝了。
他们的家眷,也全部搬到了昆明,过上了好日子。
忠贞营的大将,大佬,早就跟朝廷捆在一起了,一荣俱荣啊。
旁边的王光兴,也是一个老杀将,看完后,也开始怒骂不已:
“格老子的”
“陛下,动手吧”
“荷兰狗,红毛鬼,不可信”
“陛下,末将请战,亲自带兵去大员岛,屠了这帮外藩狗”
、、、
荷兰人,是什么鬼东西,他不知道。
他入朝时间尚短,没几个月。
但是,这是立场问题,该发火,表态的时候,决不能怂蛋。
很快,密信就来到了尚可喜手里。
这个老屠夫,随意瞄了两眼,就开始作妖了,怒吼暴吼:
“陛下,老臣也请战”
“荷兰狗,红毛鬼,言而无信,见利忘义”
“大员岛,就在厦门对面,收了它,屠了那帮荷兰鬼畜”
“陛下,不可犹豫啊”
“旧港府,是本朝的风水宝地,日防夜防,怕是要防不住啊”
“有道是,有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屠了那帮狗东西,一了百了”
、、、
想当年,广州城,他都敢下王令,直接屠了,尸首塞满下水道。
现在,荷兰人,撞到了大明的手里。
那他这个兽兵兽将头子,杀光荷兰人,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
毕竟,年初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很好的表率。
朱皇帝下令他搞大移民,把上百万的缅甸人,移居到四川各州府县。
沿途,那些不听话的,搞事的,全被他屠了,成片成片的杀,大杀特杀。
后来,御史邬昌期站出来了,要弹劾他尚可喜,滥杀无辜。
可是呢,朱皇帝根本不发话,当做没听见,那就是最明确的态度啊。
一时间,龙舟上,喊杀声四起。
看到密信的老武夫,大军头,怒吼暴吼,叫嚣着要动手砍人。
但是,龙座上的朱皇帝,阴沉着脸,低着头,看不清态度。
不一会儿,密信也传到了金光手里。
“呼!!!”
一目十行,看完密信的他,倒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随即,也把手中的密信,传递给下一位大佬。
同时,内心底,嘀咕几声,不是很严重嘛。
甚至是,他有点怀疑袁宗第,尚可喜等人,喊杀声的立场问题。
他妈的,看他们的怒吼,还以为打起来了,开始围攻围杀旧港府了。
密信上,确实是有郝永忠,杨昌业的印泥,亲笔信。
但是,里面的内容,有待商榷啊。
旧港府的两大巨头,只是发现了,侦听了荷兰人的异常。
荷兰人,派出了使臣,登陆了苏门答腊群岛。
这帮鬼畜,四处勾连,密集联络岛上的东南亚土着小国。
万丹国,占卑国,柔佛国,亚齐国,米南加保,全部都在旧港府的旁边。
这些土着小国,他们的土着军队,也有了兵力调动的迹象。
信号很明显,荷兰人,搞事了,勾连土着,想动手旧港府。
“吊了!!”
顾炎武,也很快看完密信,眉头皱巴巴的。
暗骂一声,立马就站出来了,他要开口劝谏了。
上面的万岁爷,黑脸,麻脸,处在爆炸的临界点,得拦着啊。
“陛下,切勿动怒”
“陛下,三思而后行啊”
“陛下,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陛下,荷兰鬼畜,蕞尔小国,疥癣之疾,不足为虑啊”
“陛下,大江南,就在眼前,那可是南京城啊,太祖龙兴之地啊”
“陛下,万万不可动兵啊,不能因小失大,丢了本朝的根本啊”
、、、
大名鼎鼎的顾大忠臣,苦口婆心,眼神忧虑,惴惴不安。
他们的位置,已经到了温州府,浙江地界啊。
大江南,南直隶,用不了十几天时间,就能登陆了。
他妈的,这时候,一个小小的旧港府,可不能坏事啊。
诚然,旧港府,很重要,海贸圣地,也是朝廷在东南亚的铁钉子。
但是,旧港府,还没有打起来啊。
天知道,荷兰人,勾连那些土着,到底要耗费多少时间啊。
大明王朝,毕竟是宗主国。
那些东南亚土着,藩属小国,即便是想动兵,也得三思啊。
大江南,是太祖龙兴之地,政治影响力,举世瞩目啊。
江浙抗清义士,抗争清狗子,厮杀了十几年,死伤无数。
他妈的,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有希望光复的一天。
他顾炎武,可不希望,出现什么大纰漏,不该出现的啥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