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兵”
“你的水师营,还是在北面”
“宁波港,观海卫,杭州方向,一旦出现了清狗子水师”
“到时候,就麻烦了,先拦住,本帅再调兵北上,干死那帮孽畜”
、、、
船首上,马大帅,态度很客气,说完了,还特意抱拳拱了拱。
都是老熟人,架子得有,更不能得罪了。
吴子圣,是李定国的爱将,大西军的老杆子。
三马,虽然不受大西军待见,尿不到一个夜壶。
但是,李晋王的实力,太强悍了。
他马三宝,没那么傻,去把大西军的头号种子,彻底得罪死了。
“末将,领命!!!”
吴子圣,还是面无表情,吼声拱手还礼,退到了一边去。
本就是不爽,那就没必要笑脸相迎了。
他也想战功啊,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啊。
他清楚的很,马三宝上来了,他的战功,就到头了。
之前,他跟吴六奇,冲在最前面,也算是单独行动,自由度高。
那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轰。
现在,他知道,肯定没得机会了,一点可能都没有。
先帝时期,三马得不到重用。
现如今,风水轮流转,马三宝得到了重用,备受皇帝信重。
很自然的,对方也不会留机会,给他吴子圣,派系不一样嘛。
“呵呵!!!”
淮国公,不勉强对方,仅仅微笑着,拱了拱手。
朱皇帝的朝廷,派系太多,太复杂了。
说实在的,他马三宝,宁愿自己带兵冲阵,杀敌立功。
“陈将军”
搞定了一个,马大帅,还得安排下一个,继续点名点将。
“末将在!!!”
老杀将陈文达,也是脸色平静,抱拳站了出来。
他也不爽啊。
凭什么啊,太不公平了啊。
狗日的施琅,都能得到机会,攻城拿战功的良机。
施琅,是什么人啊,该死的五姓家奴,不忠不孝的汉狗子。
他陈文达,正宗的大明战将,拼死抗清十几年。
即便是,昨晚军议的时候,冒辟疆站出来了,替他争取了。
但是,眼前的淮国公,还是不鸟自己啊,不给机会。
更何况,天杀的施琅,还是他陈文达的部将,副将。
想到这里,谁的内心底,不恼火,不恶心啊。
“陈将军”
“你的水师,还是按原计划”
“跟在中军,伺机而动,以防不测”
、、、
“诺!!”
陈文达,继续板着脸,低吼了一句,就退了回去。
反正,没机会上阵,也没机会杀敌立功。
他妈的,待哪里不是待啊,无所谓了,爱咋咋滴。
他妈的,多好的机会啊。
定海城,他陈文达,很熟悉的。
上面的清狗子,撑死了,也就是两三千人。
两个水师营,分兵进攻,一个主城,一个炮城。
明摆着,这就是送功劳的机会,谁不想呢,谁不眼馋呢。
“诸位,还有没有别的事??”
“没有的话,就准备去吧,两刻钟后,进攻开始”
、、、
马三宝,心累了,环顾左右,说了两句,准备解散了。
还是一句话,他的先锋大军,太复杂了。
这才三万大军啊,他就有点吃不消了,压力山大。
他想不出来,朱皇帝带着20万,那得多大的心脏,才能睡的香甜。
甲板上,话声落下了,没人回应。
吴子圣,陈文达,申武痕,田得功等人,根本不在乎,反正没仗打。
吴六奇,则是激动难耐,想快一点出发,继续攻城。
反正,这个定海城,他也不是第一次进攻。
有经验,航道熟悉,冲起来更快,战功,是拿定了,错不了。
唯有一个人,施琅。
海霹雳的脸上,带着一点犹豫之色,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施将军???”
马三宝,很快就发现了,随口问了一句。
他知道,这个降将,心思肯定比较复杂的。
毕竟,五姓家奴,听这个臭名,就知道,得有多恶心人。
“呃!!!”
施琅,左右看了看,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这个海霹雳,也不由的,紧张了一下。
不过,好在,他也是老杀将,狗胆子贼大。
于是,他还是梗着脖子,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沉声说道:
“启禀大帅”
“末将,也没什么事,就是问一句哈”
“这个城,到底要怎么打??尤其是破城以后”
、、、
说完了,心思重的他,还特意躬着身,一副很谦卑的样子。
没得办法,他是降将,光头将,五姓家奴。
今天,是他投明以来,第一次正式的出战,不得不谨慎啊。
这要是,犯错了,出了岔子,那就不好玩了。
说不定,一个不小心,那就玩完了。
“施将军,问得好”
马三宝,秒懂,点头夸了一下。
这才是降将,光头将,最应该担心,操心的事情。
既然,问了,那就证明了,这个海霹雳,确实是想打好,不想拉稀。
“施将军,你也是老将了,经验丰富”
“呵呵,普通的军纪,本帅就不多说了”
“但是,有一些,还是得注意的”
“畏缩不前者,杀,临阵脱逃者,杀”
“贪生怕死者,杀,延误战机者,杀”
“违抗军令者,杀,动摇军心者,杀,,,”
、、、
杀杀杀,马三宝的浑厚嗓门,在战舰上回荡。
施琅,脸色微变,继续躬着身,老老实实的回应:
“淮国公,说的是”
“末将,谨记在心,绝不敢犯错”
、、、
朱皇帝的霸气,明军的威严,他早就领教了。
即便是,马大帅,没有重申军令,他也不敢多想的。
违抗军令,畏缩不前,贪生怕死,,,
十七禁令五十四斩,他施琅,一条都没胆子违抗,不想死的太快。
更何况,他的两个嫡子,还在陛下身边,妥妥的人质,提线木偶。
“那破城以后呢??”
这才是最关键的,施琅,还是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
任何一个朝代,只要到了乱世,那都是一群兽兵兽将。
打赢了,城破了,杀进去了,获胜的军队,秒变兽人,无恶不作啊。
说实在的,问出这句话之后。
施琅,他的狗肚子,也是心惊胆战,把不准主帅的脉络。
“问得好!!”
淮国公,很满意,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都是老杀将,厮杀十几二十年,太清楚这个世道了。
“昨日,吴将军的水师,就到了”
“昨日,吴将军的水师,也试探性的,攻了城”
“呵呵,可惜了,大家都看到了”
、、、
说到这里,马三宝停顿了一下,转身,指了指定海城方向。
“诸位,大家,都看一看吧”
“呵呵,清狗子的战旗,还好好的,挂在城楼呢”
“呵呵,清狗子的火炮,炮兵都准备好了,随时准备轰杀咱们啊”
“呵呵,不得不说,上面的清狗子,田驹,确实是够勇,够不怕死的”
、、、
众人,施琅,顺着主帅的目光,遥望北面。
没错,上面的清狗子,确实是,没有投降的意思。
但是,他们也搞不懂,这个马大帅,到底是啥意思。
“清狗子,汉狗子”
“呵呵,野猪皮,都是该死该杀”
、、、
一直微笑着的马三宝,叽叽咕咕,脸色变了,声调也拔高了。
同时,他的马脸,也彻底黑化了,眼神凶狠,目光凶残,杀气腾腾。
“上面的清狗子,宁死不降啊”
“呵呵,不识抬举,冥顽不灵,头铁到底啊”
“呵呵,田驹,这个汉狗子,还在做野猪皮的汉狗子,春秋大梦啊”
“呵呵,既然如此,本帅,就送他们一程”
“呵呵,本帅,要超度他们,送那边孽畜去见西天佛祖”
、、、
“施将军,这样吧”
“登陆之后,破城以后,就给老子狠狠地杀”
“他娘的,既然不识趣,那就屠了那帮孽畜,一个不留,全宰了”
、、、
都是老杀将,厮杀半辈子。
刚才,施琅的问题,马三宝,听的是一清二楚,也明白的很。
说的好听,是怎么打。
实际上,就是在问,破城以后,该如何杀。
杀人嘛,他马三宝,太熟悉了。
以前的,太多了,年代太久远了,记不清。
但是,去年,阿拉干,历历在目啊。
他的军队,走到哪,就杀到哪,不听话的,全宰了。
“呃!!!!”
施琅,听的是目瞪口呆,躬着身,呆逼了,哑口无言。
这他妈的,这就是大明的国公爷啊。
怎么回事啊,一开口,就屠人,屠城的节奏啊,太夸张了吧。
当然了,杀人,他施琅,也是非常擅长的,熟悉的很。
只是,他一时半会的,没有反应过来。
他想不到,一直以仁义自居的大明,竟然,真的开口屠城,杀光啊。
“全杀了????”
半晌后,施琅,不大确信,反复问了一句。
甚至是,没怎么说话的吴六奇,也跟着站了出来。
“淮国公,当真是,屠了??”
“这个,那个,视乎,不行的吧,,”
“这个定海城,不仅仅有清狗子,还有不少老百姓,海商啊”
、、、
杀人越货,他们两个老武夫,都很熟悉。
十多年前,他们干海盗的时候,就经常干,太顺手了。
但是,现在,他们是明军啊。
这一刀下去,砍起来,就爽了,快如闪电。
但是,这一刀下去的后果,好像有点严重啊,他们也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