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顾安道：“四目道兄赶尸一脉有交情。”
“又未入青衣镇纸屋。”
“身上纸屋气少。”
“最合适。”
四目道长嘴角抽了抽。
“我真是劳碌命。”
九叔看向他。
“四目。”
四目道长摆手。
“行行行，我去。”
“但先说好，我一个人不去回魂桥。”
顾安道：“不用去桥。”
“追到灯路落点即可。”
林凡问：“落点会在哪？”
顾安道：“灯路不会直去回魂桥。”
“会先落一处中转。”
“青丹主不会让丹灰直接进丹灯。”
“他怕被赶尸一脉截。”
林凡点头。
这符合青丹主做事风格。
他不会走直线。
一定会绕。
“怎么找中转？”
顾安道：“丹灰怕风。”
“灯路会走避风处。”
“旧庙、桥洞、荒井、破窑。”
林凡在地图上快速看。
任家镇到青衣镇，再到回魂桥方向，中间确实有几处旧地。
但他没去过。
九叔道：“我陪四目去。”
顾安却道：“林九师兄要守义庄。”
“任家镇刚破五路，不可空。”
九叔皱眉。
“那四目一人？”
顾安道：“可带秋生、周元。”
秋生立刻道：“我可以。”
周元也在传讯中应声。
四目道长叹了口气。
“得。”
“我带两个小的跑腿。”
林凡看向四目。
“师叔，追灯路不要用明火。”
四目道长点头。
“我知道。”
林凡继续道：“用清灯，但不点。”
四目一愣。
“不点怎么追？”
林凡道：“丹灰经过的地方，冷灯芯会发青。”
“点了反而惊动。”
顾安虚弱道：“对。”
四目道长这才认真起来。
“还有？”
林凡道：“带黑布。”
“若冷灯芯发青，不要照。”
“盖。”
“灯路不怕追，怕盖。”
九叔补充：“不许逞强。”
四目道长瞪他。
“这话你该对你徒弟说。”
九叔看向林凡。
林凡神色平静。
四目道长哼了一声。
“走了。”
他带上秋生、周元，立刻出发。
义庄再次进入防守状态。
玄诚道长留在青衣镇继续封纸屋。
九叔守义庄。
林凡坐在堂屋，看着三张图。
任家镇。
青衣镇。
回魂桥方向。
这几局连在一起，已经很清楚。
青丹主先在任家镇尝试五路纸身外局。
用老槐树为心。
五路齐后，形成“任家镇已成”的印。
这个印落到青衣镇，临时补出五路，打开纸屋灯座。
虽然大部分被封，但他取走一点丹灰。
丹灰走灯路，准备补回魂桥丹灯。
这就是他在半步飞僵失败后的补救。
林凡心里对青丹主的判断又深了一层。
这人失败后，不会停。
他永远在用上一局失败的残余，补下一局。
雷拔纸身失败，就转尸线。
尸线失败，就补丹灯。
纸眼被破，就生纸耳。
五路被封，就借五路开青衣。
每一步都在往下接。
这种敌人，不能只破眼前。
必须开始反推他下一步。
林凡拿起笔。
青丹主现在最想做什么？
补丹影。
收回魂桥丹灯。
保住本体不暴露。
同时杀林凡，或者至少让林凡不能参与破局。
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若丹灰被四目截住，他会再损一次。
若截不住，回魂桥丹灯恢复，赶尸一脉压力会变大。
不管哪种，任家镇都可能再被试。
因为林凡在这里。
林凡看向九叔。
“师父，今晚任家镇不要开任何灯。”
文才一愣。
“不点灯？”
林凡点头。
“丹灰走灯路。”
“所有灯都有可能被借。”
九叔立刻道：“传下去。”
保长收到命令后，立刻敲锣。
今晚全镇不点灯。
若必须照明，用布包灯。
不露光。
百姓虽然害怕，但这几日已经习惯听九叔的。
很快，任家镇灯火一盏盏灭去。
整个镇子暗下来。
义庄也只留一盏清灯。
并且用半块黑布遮住光。
文才有点发毛。
“这样更吓人。”
秋生不在。
没人接他的话。
任婷婷在任府，也让人灭了灯。
任府那边传讯平稳。
黄老板和小六都加封。
偏房不点灯，只用封咒纸压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四目道长那边传来第一道消息。
他们出了任家镇后，冷灯芯没有反应。
继续往西北走。
第二道消息。
在一处破土地庙，冷灯芯微微发青。
四目没有进庙。
用黑布盖住庙门口一块青灰。
青灰灭了一半。
但还有一缕灯气往北走。
林凡判断。
“这是路灰，不是丹灰本体。”
“继续。”
第三道消息。
旧桥洞下，冷灯芯再次发青。
这次灯芯青得更重。
四目道长按照林凡说的，不点灯。
黑布盖住桥洞水面。
水面下浮出一点灰光。
周元用封咒纸压水影。
灰光散了一半。
但仍有一点走脱。
四目传讯时，语气明显不爽。
“这东西滑得很。”
林凡道：“丹灰本体还没落。”
“它在试中转点。”
四目骂道：“又试。”
青丹主确实一直在试。
哪怕只是一缕丹灰，也走得极谨慎。
破庙、桥洞都只是试点。
真正落点还在后面。
林凡看着地图。
破庙。
桥洞。
再往前，是一处荒井。
荒井旁边有个废窑。
顾安说过，丹灰可能落旧庙、桥洞、荒井、破窑。
现在已经过了旧庙和桥洞。
剩下荒井、破窑。
如果他是青丹主，会选哪里？
荒井通地下水，容易藏气。
破窑有火气，容易养丹灰。
丹灰要补丹影，可能更偏火。
但丹灰怕风，破窑封闭。
“破窑。”
林凡道。
“四目师叔，注意破窑。”
四目那边回：“正往那去。”
半个时辰后。
传讯符亮起。
四目道长声音压得很低。
“到了。”
“废窑里有冷光。”
林凡问：“什么颜色？”
“青里带黑。”
顾安的声音从另一道传讯中传来。
“丹灰本体。”
找到了。
堂屋众人都坐直。
九叔沉声道：“四目，别急。”
四目道长道：“我知道。”
林凡问：“废窑有几个口？”
四目回：“两个。”
“一个窑口，一个烟口。”
林凡道：“先封烟口。”
“丹灰走灯路，也走烟路。”
“烟口不封，它会散。”
四目道长让周元去封烟口。
秋生守窑口。
周元用黑布盖烟口，再以封咒纸压住。
烟口刚封，废窑里的冷光明显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