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再生!
那一直伺机而动的阎九幽,见金魁身死,同伴被缠,黄风老怪内讧被杀,而己方似乎大势已去,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决绝与疯狂!
他不再与云清瑶、焚世尊缠斗,而是猛地喷出一大口本命魔元,身上灰黑色魔光大盛,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不稳!
“青霄大人!属下无能!愿以此身,为您搅乱此局!”
他嘶吼着,竟不再攻击任何修士,而是将全部力量,化作一道燃烧着魔魂的灰色流光,以自杀式的速度,悍然冲向了碧潭中央,那因为连续变故而更加警惕不安的元鼋!
不,他的目标不是攻击元鼋,而是要冲入元鼋所在的碧潭,冲进那巨龟虚影之中,将自己一身化神后期的魔元、神魂,彻底引爆!
他要以自爆为代价,最大程度地惊扰、刺激甚至污染这大乘至宝的器灵和本体!
让局面彻底失控,让谁也得不到!
“九幽魔魂啸九天,镇灵古印锁流年。
曾为绝世惊才艳,化形巅顶惧苍渊。
自封千载避劫数,寿尽魔染堕青玄。
今朝身陨碧潭底,魂火燃尽化劫烟!”
“阻止他!”
司宫言最先明白过来,脸色剧变,不顾骨刀魔奴的攻击,黑凰虚影扑向阎九幽。
但阎九幽此刻燃烧一切,速度太快,决绝无比!
骨刀魔奴也明白了同伴的意图,眼中魂火炽烈,竟也放弃了攻击司宫言,转身一刀斩向试图拦截阎九幽的岩罡和焚世尊,为他们制造障碍!
“哈哈哈!一起死吧!”
阎九幽狂笑着,灰色的魔魂流光,在众人惊怒的目光中,狠狠撞入了碧潭,撞在了元鼋身下的巨龟虚影上,然后。
毫不犹豫地,自爆!
“轰——!!!!”
这一次的爆炸,并非纯粹的灵力冲击,而是一名精通镇灵、怨魂之道的化神后期魔修,燃烧生命、神魂、魔元发起的终极自爆!
其威力或许不及之前元鼋无意识散发的法则威压宏大,但其能量性质极其污秽、混乱、充满侵蚀性,且是直接在巨龟虚影内部、元鼋近前爆发!
“吼——!!!!!”
元鼋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痛苦而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它小小的白玉身躯猛地绽放出刺目欲盲的碧绿神光!
身下那庞大的巨龟虚影剧烈震颤,原本就布满裂纹的甲壳上,更多细密的裂痕疯狂蔓延!
碧潭之水冲天而起,化作狂暴的漩涡!
一股比之前苏醒时更加混乱、更加暴戾、更加不可控的恐怖威压,如同崩裂的天穹,轰然砸落!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法则压制,更夹杂着元鼋被彻底激怒、甚至因魔气侵蚀而产生痛苦混乱后,无差别宣泄的毁灭性能量!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骨刀魔奴,以及刚刚自爆的阎九幽残存冲击波。
骨刀魔奴的魂火在碧光中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骨刀寸寸断裂,身躯在碧光与魔气爆炸的混合冲击下,如同被投入岩浆的雪人,迅速消融、湮灭!
第二名古代魔奴,陨落!
紧接着,毁灭的碧光混合着狂暴的魔能乱流,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洼地!
“不好!全力防御!”
司宫言尖声厉喝,黑凰命理全力守护己身。
岩罡怒吼,巨斧插入地面,周身浮现出厚厚的岩石铠甲。
云清瑶将净世莲华收缩到最小,层层包裹。
焚世尊本就重伤,此刻更是面露绝望,拼尽最后法力催动残破魔甲和魔焰。
杨灵也是瞳孔骤缩,将恢复不多的仙灵力与符咒真意全力催动护体,同时身形急退,寻找掩体。
“轰隆隆——!!!”
毁灭的浪潮淹没了一切。
这一次的爆发,持续时间更长,威力更加分散但范围更广,且充满了混乱的侵蚀性。
当碧光与魔能乱流渐渐平息,洼地已面目全非。
青石地面支离破碎,碧潭干涸大半,巨龟虚影黯淡无光,裂纹密布,仿佛随时会消散。
元鼋缩在龟壳里,碧光微弱,气息混乱而虚弱,显然这次刺激对它伤害极大。
战场上,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的痛哼与喘息。
岩罡的岩石铠甲破碎大半,浑身浴血,巨斧彻底崩断,单膝跪地,气息萎靡,重伤。
云清瑶的净世莲华完全破碎,宫装染血,面纱脱落,露出苍白绝美却带着惊惧的面容,伤势加重。
司宫言依靠命理之术和黑凰火焰,伤势相对最轻,但也是嘴角溢血,气息紊乱,黑凰虚影黯淡。
而焚世尊……
他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更大的焦黑深坑,以及坑底几片残破的魔甲碎片和些许灰烬。
这位霸道的荒州联盟巨头,最终没能扛过这次混合了元鼋暴怒与魔奴自爆的双重冲击,形神俱灭。
杨灵因为见机得早,退得较远,且符咒真意护体效果非凡,加之马符咒持续作用,虽然也被冲击得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但相比其他人,伤势反而算是最轻的之一,只是看起来更加狼狈,仙灵力消耗巨大。
洼地之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司宫言、杨灵,以及勉强支撑的岩罡和云清瑶。
而他们的对手,三名古代魔奴,已然全灭。
但代价,惨重无比。
焚世尊陨落,黄风老怪死,凌锋上人早亡,灵机子、暗冥尊者生死不明,岩罡、云清瑶重伤,司宫言轻伤,杨灵状态尚可但仙灵力大耗。
而最重要的目标——玄鼋匿天甲器灵元鼋,虽受创虚弱,却依然存在。
但因被魔气刺激而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其本体巨龟虚影似乎也到了崩溃边缘,那股压制天地的气息正在快速减弱、变得混乱。
谁也不敢再轻易靠近那片危险的碧潭。
青墟天,棋盘旁。
青霄看着棋盘上,因为自己之前那步“险棋”而引发的连锁反应
黑棋几乎全军覆没,但白棋也损失惨重,中央一片狼藉,原本清晰的棋路变得模糊混乱,形成了一个难分胜负的惨烈残局。
他沉默了许久,指尖那枚一直未落的黑子,轻轻放回了棋罐。
“九弟,”
青霄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来这局棋,要成为残局了。就此收住吧。你我,还有下面的棋子,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了。”
他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看到了下界洼地的惨状,看到了自己派出的三名得力魔奴尽数陨落,也看到了元鼋的暴怒与虚弱,以及修士们的伤亡。
“我派去的命道魔奴,早就被你们杀了。如今连这三个也折了进去。想要安抚收下罗的这件至宝,已经不可能了。”
青霄嘴角扯出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
“从夺取至宝这个目标来看,此局……算我输了一筹。你们的人,还活着。”
他承认了暂时的失利,但语气中并无多少沮丧,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无咎静静地看着棋盘,看着那惨烈的残局,又看了看青霄。
然后,他干枯的手指,再次伸向棋罐,捻起了一枚白子。
“六哥,”
无咎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笃定。
“你的魔奴,你的命道修士,确实是死了。”
他将那枚白子,轻轻放在了棋盘上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但是,”
无咎抬起眼,看向青霄,浑浊的眼中清澈的光芒如星火闪烁。
“我的‘命道修士’……可还活着呢。”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
青霄看着那枚新落下的白子,看着无咎眼中深藏的光芒,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更加复杂、甚至带着些许释然和期待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看着那惨烈却暗藏新机的残局,看着对面智深如海的老者。
棋局似终未终。
而下界,似乎也刚刚进入一个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的阶段。
废墟之上,重伤的强者,虚弱的至宝,以及……身份微妙、状态最佳的司宫言和深不可测的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