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碧潭中央,残阳如血。
魔气余烬在龟裂大地上勾勒出狰狞阴影,司宫言孑然而立,黑衣在渐起的风中猎猎作响。
她额间一点命道金纹缓缓亮起,如黑夜中点燃的烛火。
“以吾空灵之体,融尔残识之魂;以吾命道真意,解尔万载之困。”
咒文响起,每个音节都敲击在天地法则节点上。
司宫言肌肤寸寸龟裂,金色命道本源精血从裂痕渗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命纹,如活物般朝缩成一团的白玉元鼋缠绕而去。
她气息迅速萎靡,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超然的平静——这平静从不属于她。
“师尊……要开始了吗?”
她在心中默念,彻底放开全部心神防御。
下一刻,浩瀚、古老、充满智慧与沧桑的意志,自青墟天跨越无尽虚空,轰然降临!
司宫言身体微颤,瞳孔深处属于她本人的神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万古的深邃与淡漠。
此刻操控这具身躯的,已是其师——智道大乘,无咎尊者!
借体降临!
“果然是罗的‘三元锁灵印’……”
无咎借司宫言之口低声自语,声线清冽,语调沉缓。
“以地脉为基,以天象为锁,以自身道韵为钥……可惜万年侵蚀,锁已锈蚀,钥已残缺。”
他操控命纹,精准刺入元鼋龟壳上三处最黯淡的符文节点。
“嗡——!”
元鼋剧震!白玉龟壳上沉寂万年的核心图腾——日月星三光、山河社稷、万灵生长——次第亮起!
每一种图腾亮起都引动天地异象。
日月虚影当空并列,山河虚影在洼地浮现,草木疯长又瞬间枯荣轮回!
“吼——!”
沉睡了万古的苏醒之音!
元鼋白玉身躯暴涨至三丈,碧绿灵光如水波扩散,瞬间笼罩整个洼地。
刚逃出地下,重伤的灵机子、暗冥尊者顿感伤势缓和,魔气侵蚀的隐痛消退。
但司宫言的身体已到极限。
空灵之体本源几乎被抽干,黑凤涅盘之力被强行压制,生命气息如风中之烛迅速黯淡。
“就是现在!”
无咎操控着司宫言最后力量,双手结出复杂到极致的印诀。
“命道转生印·凤凰涅盘!以命换命,以灵养灵!涅盘,启!”
司宫言身体轰然倒地,气息彻底断绝。
但就在倒下瞬间,一直被压制的黑凤涅盘之力轰然爆发!
金色涅盘之火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包裹残躯,与此同时元鼋释放的磅礴碧灵之光疯狂涌向涅盘之火。
火焰与灵光交织,形成巨大光茧。
数息后,光茧破裂。
司宫言缓缓走出。
新生的身躯更加修长凝练,额间命道金纹变为复杂的凤龟交织图腾。
她眼眸开阖间,左眼黑凤虚影展翅,右眼玄鼋符文沉浮,命道真意与元鼋灵性力量达成奇妙平衡与共生。
可她刚恢复自我意识,脸色就骤然苍白——元鼋虽苏醒,灵智恢复大半,但万年尘封与魔气侵蚀的影响仍在!
它状态极不稳定,灵性中充满茫然、躁动,以及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碧玉眼睛不安地转动,三丈身躯微微晃动,引得整个洼地再次震颤。
司宫言能感觉到自己与元鼋之间的连接剧烈波动,混乱的灵性情绪如海啸冲击心神。
她试图以新得的命道之力安抚,效果甚微。
“师尊……我控不住它!”
她在心中急呼。
青墟天,无咎意志已回归本体,坐在乱石台棋盘旁,指尖轻叩石面。
“玄鼋乃大乘至宝,器灵位格极高,你虽与之共生,但修为不足,难以镇压其灵性躁动。”
他的声音透过空间传入司宫言识海。
“它此刻如同受惊的孩童,需要长辈的关怀。”
无咎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杨灵身上。
“杨小友。”
无咎的声音直接在杨灵识海响起,平和却不容拒绝。
“司宫言已唤醒元鼋,然器灵躁动,恐再生变故。老夫观小友之特质,根基之厚,气运之隆,乃安抚玄鼋灵性的最佳人选。可否请小友出手,以自身为‘锚’,稳住元鼋?”
杨灵此刻正沉浸在方才涌入识海的破碎记忆中。
罗以半个荒州灵脉炼制玄鼋匿天甲的景象,以及那丝融入体内的本源灵光与符咒真意的共鸣。
听到无咎传音,他心中念头飞转。
‘无咎果然还有后手。司宫言只是唤醒者,真正的控制更为特殊。他看中了我的符咒之力……’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杨灵抬眼看向不远处灵性躁动、碧光乱闪的三丈元鼋,又看了看额头见汗的司宫言,最后目光与空中隐隐投下的无咎意志一触。
“尊者有令,晚辈自当尽力。”
杨灵沉声回应,却话锋一转。
“但晚辈有一事不明——玄鼋乃大乘至宝,器灵位格极高,晚辈虽有些特殊手段,可毕竟修为尚浅。若强行镇压,恐伤及本源。尊者既然布局深远,想必……已有周全考量?”
无咎在青墟天微微一笑,对杨灵的机敏并不意外。
“小友果然心思缜密。不错,老夫既开口,自有准备。你且上前,老夫会以秘法护住你心脉本源,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