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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问道红尘 > 第615章 是非对错,交与后人及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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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是非对错,交与后人及看客

这处地方刘暮舟是有印象的,当初与楚生所去画卷之中,便有此地。

于是落在楼下,刘暮舟忍不住呢喃一句:“这年头儿,还找得到能守着一个地方,守八千年的人吗?”

“恐怕会很难。”一道声音传来,刘暮舟知道是谁,于是转过身,长叹一声:“天门难开吗?”

钟离沁撇了撇嘴,神色平淡:“有一道声音,我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他让我跪下叩首。”

“结果?”刘暮舟眨了眨眼。

钟离沁声音平淡:“结果就是懒得理他,将门砍碎了。”

刘暮舟咋舌不已,同时竖起大拇指。

钟离沁再不言语,而是抬头望向高处,问道:“传说中的,人间最高?”

刘暮舟诧异却又没多诧异,反问一句:“他跟你说了什么?”

钟离沁终于将那时所闻,告知刘暮舟。

“他说,有些事就算他也做不成,唯独你可以。”

刘暮舟笑道:“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或许是因为,我算不上是个人,却也不只是人。我曾是砧板上的鱼肉,也是槽里刨食的肉猪。或许曾是捕鼠之猫,怕也做过丧家之犬。

想到此处,刘暮舟呢喃一句:“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钟离沁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不知道。”

正此时,三道身影自三个不同方向登上玉京天。

回头一看,刘暮舟一乐:“呦呵,年轻了?”见到王云,刘暮舟忍不住打趣起来。

读书人却望向虚空深处,呢喃道:“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那片虚空,我们暂时进不去。”

道衍今日都没穿黑衣,甚至不是僧衣,木棉长袍罢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沉声道:“小事,无非是死不死与谁先死的事儿。”

丘密闻言一笑:“秃驴有理!”

刘暮舟则是摇了摇头:“倒也不必这么悲观呀!”

“说的是。”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几人皆转头,只见来人容貌不输刘暮舟,也穿一身青衫,却始终带着笑意。

丘密见状,嘴角抽搐:“这玩意儿你也信?”

楚生笑着抱拳:“信不信不重要,我们只是守护各自想要的。”

王云笑问道:“敢问楚兄想要的是?”

楚生看了一眼刘暮舟,又是一笑:“以前将要自由挂在嘴上,还是教主多年点拨,这才悟得一二。”

道衍闻言,会心一笑,并未多言。

楚生见状,神色诧异之余,再次对着道衍抱拳,并笑道:“大师这是成佛了。”

道衍摇了摇头:“世上本无佛。”

丘密无奈道:“显得我们很呆呀,莫打哑谜!”

楚生闻言,这才继续说道:“我来了,我想要想来就来。”说着,楚生望向天幕,“但他们一来,我不能想走就走。”

丘密气笑一声:“去你姥姥的。”

钟离沁假装听懂了,点了点头,却在转身时以心声询问:“他有病?”

刘暮舟险些被逗笑了,赶忙以心声解释:“意思是从前将自由挂在嘴边,却从来没有想过所谓自由到底是什么。现在他想通了,自由不是别人给他,也不是争来的,而是这一瞬我想干什么并且干了。下一瞬我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

钟离沁恍然大悟:“明白了,意思是青天不存在了,他也就没有这份自由可言了。”

刘暮舟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既然学做人了,人总是复杂的,天下文字虽多,却如何将一个人的思想完全剖析又以文字罗列?着书立传之人,能将想告诉这个人世间的话说出十之五六,便算得上大学问了。能表露十之八九的,已然可以称圣。

笔者眼中是花红柳绿,可墨色落于苍白纸上便仅剩下花柳。至于红绿,读者自然能在心中补全。但落笔之人的红,与读书之人的红,怎会是一个红?

至多得似红花之红花,如绿柳之绿柳。

故而楚生所想,刘暮舟也只能说与钟离沁一个梗概,便如似红花之红花了。

走上前,楚生问道:“需要多久?”

刘暮舟仔细盘算了一番,而后言道:“十二境全力奔赴,月余。”

钟离沁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呢喃道:“境界高了后,天下还真小。”

是啊!我越高,天下越小。

道衍也问了句:“那还有些光景,我们如何安排?”

刘暮舟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此番黄天,定对我等用之牛刀,恐怕我们举青天之力加起来的合道,未必能多过黄天来我青天的开天门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了。

王云更是问道:“依教主之计,我们如何是好?”

然而刘暮舟却摇着头,呢喃道:“敌人足够强大之后,一切计谋都会是苍白无用的。为今之计,就看我们能拖多久了。”

楚生猛的回头望向刘暮舟,“这便是白楚的去向?”

刘暮舟点了点头:“还有一些人,不过这也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只盼着诸天道友,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这些话当然被丘密等人听见了,钟离沁也好奇,于是问道:“可是你如何将他们送去的?”

刘暮舟一笑,“从前那些外界之人怎么来的,他们便怎么去的。十二境我们没有,十二境修士遗留的信物还是不少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知道最多细节的楚生。

“死了的那些人?像蒲涩?还有本来就是天外之人的那些,如……那个盗圣?”楚生问了句,紧接着又问道:“收下呜咽湖之后,便在谋划此事对吗?”

此话一出,道衍与丘密对视一眼,暗戳戳骂起来了。

刘暮舟一脸尴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要未雨绸缪的吗?只可惜有人无法从轮回路里捞出来,否则……”

然而此时,钟离沁轻声说了句:“采儿被青瑶自镜花福地交给杜湘儿了,因为杜湘儿可以救活采儿。此事……邓紫苏点过头的。”

刘暮舟闻言,沉默几息后,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杜湘儿虽自私自利,对采儿却是真心的,此事我能放心。”

王云则是问了句:“你所谓的故去之人……”话没说完,但王云相信刘暮舟明白。

果然,刘暮舟摇头道:“你的先生,我的师父,离世太早,就算魂魄未散,还是找不到的,因为他们是以十二境战死,太强,不是呜咽湖那等小地府可以捞出来的。我能找到的人不多,且送人代价太大,也就……三人而已。”

楚生闻言,沉声道:“我猜猜,玄洲就占了两个,还有一个就是蒲涩吧?还有你所谓手持信物送去的……我知道了,很早你就在布局,让段潜阳在青阳城守着,是磨炼其心性对吧?我想想,与你相识很早、资质不差,近些年却没什么消息的人。炼丹的葛泫算一个,叶颉算一个,裴邟师徒对吧?”

刘暮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还有岳不山,苏梦溪旧部,以及当初在北泽的两方年轻人。自从白楚想通后,就一直在做这些事情。”

顿了顿,刘暮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座天下的截天教弟子,想来被屠杀到没剩下多少。苏梦溪跟金无量、左秋青竹有私交的朋友,也不知道活着的还有多少。说白了,他们过去,只是暗中给信得过的人传信而已,至于诸天道友要如何做,那就不是我算得到的了。”

青天若灭,其余三天必亡!若他们不帮忙,那家园沦丧,人人皆为丧家之犬!

可是……还有第三条路的呀!

向黄天低头,倒戈于黄天,想来黄天圣宫不会吝啬一座山丘,给那些愿意俯首的人安身立命之处。

这时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大义是靠不住的,只能讲利益!

故而白楚要找的,除了愿意守护家园的人,就是扎根于自身那座天下,一旦迁移就会伤筋动骨的势力!

虽然刘暮舟并未亲至,可他想得到这件事有多难!

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如何了?

想到此处,刘暮舟问了句:“楚生,那件事我并未刻意瞒着你,孩子们将东西藏好没有?”

楚生闻言一笑,“我当然猜到了!”话锋一转,楚生接着说:“不过我并未插手,你知道的,我怕我突然就不是我了。不过按天君所说,是藏在一个我想不到,教主也未必想得到的地方。”

刘暮舟一乐,好奇问道:“从何处找到的?”

楚生叹道:“当然是海底啊!位置大概在大雪山下方的海底十万里。”

刘暮舟闻言一愣,只是突然想到,当初妖潮爆发之时,他自斜方山钻入地下后入海底,那时候就觉得东边有不同寻常的气息,却怎么都搜寻不到。

现在想来,那不正是大雪山下方吗?

老祖宗藏东西,可真是字面意思的深啊!

丘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走上前,气笑道:“你们还打哑谜?刘暮舟,你现在并肩的,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伤害了无数无辜者的敌人!”

此话一出,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了刘暮舟身上。

刘暮舟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对着包括钟离沁在内的四人抱拳。

“我自然知道无数人因他而死,也知道他做过许多恶事。依照我一贯的作风,当然是不屑与其为伍,有不杀他的理由也要杀,因为原谅他是那些死了的人的事。”

话锋一转,“可宋正程去世之后,我望着那些高低错落的板凳,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看向道衍:“譬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当然知道是大彻大悟,是真的与往昔告别。我也知道,能做到这样的人,人来寻仇他一样会坦然赴死。我之所以不愿饶恕,最重要的就是,我不能替亡者原谅任何人,要来复仇的人,我当然不会阻拦,他不死,仇难消。我也常说浪子回头我不会手下留情,悬崖勒马我会网开一面,其实是一个道理。但那天与霞姨闲聊后,我突然觉得,是不是席间多一张凳子,别管高矮,总是能多一个落座之处,从而少一个站立之人呢?同理,恶人回头去做好事,就算是装的,那也还不是在少了无数坏事的同时,多了许多好事?如此一来,若杀之,世间的确少了一个恶人,却也没有因此多出来半件好事不是?”

顿了顿,刘暮舟望向人间,轻声道:“那时我就想到,像我一样,始终站在中间,是不是也是一种极端呢?而这种极端,与我所求的类似于王云门派的中庸之道,丘密娘家的自然无为,道衍娘家所谓之空性,正好截然相反。在我这里这是个公道,可极端的公道,又成了不公道?”

钟离沁使劲儿揉着眉心,“脑仁儿疼,别念了!”

道衍呵呵一笑:“你娘家!”

丘密破口大骂:“你祖宗十八辈的娘家!”

王云倒还平静,只是笑问道:“你待如何?”

刘暮舟笑着取下酒葫芦,灌下一大口后,望着虚空之中,微笑道:“想听真话?”

王云点头道:“自然。”

刘暮舟这才望着楚生,咧嘴一笑:“死了一了百了,倒不如留一条活路,去做些好事。如他……算了,他不是人,不能明白。换作旁人,或许比死了更难受吧?”

说着,刘暮舟补了一句:“当然不是所有,这么说吧。武陵菩萨可免一死,钟离镜石必死无疑。微草山庄的老庄主跟浠水山的前任山主可免一死,青崖山的老妖婆、李卞的师父,必死无疑。”

众人都看着刘暮舟,而刘暮舟又灌下一大口酒,慢悠悠走去了浮岛边缘。

“我炎宫弟子可免一死,赤屏山君必死无疑……但说这些都晚了,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死了。”

钟离沁本想上前,但想了想,还是看向王云。

意思是你读书多,你去说。

王云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边走边说道:这些人杀了无错,活着也无错,你的选择只是当初的心境,谈不上有错。”

而此时,刘暮舟说了句:“虽说如此,我也怕我犯错呀!”

丘密声音平淡:“你也好,我们也罢,我们这些人所行之事是对是错,交由后人与看客去评吧。”

道衍走上前,微笑道:“眼下,还是做好死战的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