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0月,莫斯科。
秋收的最后一批土豆完美的卖完了,白菜渍进了各家各户的坛子,洋葱一链一链一链的挂在阳台上,一串串紫皮圆葱跟小灯泡似的。
得益于苏联的技术进步,现在民众们能享受不少新型的娱乐设施。
比如最老旧的街机,苏联方块,拳皇,苏斗罗,瓦列里通通全给搬过来并且专门成立了果有娱乐部门。
这部门专门负责研究瓦列里构思的游戏,电影。
老版的大决战,瓦列里传(实际上瓦列里觉得自己没死何必出个什么电影,但是民众们投票一致通过,由瓦列里本人出演瓦列里,这部电影在苏联和跟苏联站一起的果家超级火。),老版的苏联队长,全都给整了过来。
瓦列里还发布了桌游版的KARdS,就是一堆纸片,类似于小时候玩的三国杀,一盒也就二卢布,物美价廉。
这个卡牌游戏在苏联,那片大陆,北霓虹,北半岛,以及各个亲苏联的地方特别火,孩子年轻人和老人都爱玩,也导致后来电子版的出了后,苏联为此举办了多次全国大赛,o州大赛,亚洲大赛。
瓦列里还确立了以斯拉夫文化,历史,神话,让人们了解历史,树立起自信。
他顺手还搞起了跟霓虹那边差不多的假面骑士,在苏联这边叫装甲勇士,孩子们都爱看。
牢牢抓住文化和娱乐,这也是瓦列里的重点。
他还一支独秀发明了司凤般唱腔,这也被众人成为瓦列里唱腔,在苏联内很火,有不少这方面的大师。
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街口的茶站支起来了。
这是莫斯科的老规矩,每年十月第一个降温的早晨,各个主要街口的热茶站准时开张,炉子现砌的,大茶桶是搪瓷的,谁路过谁喝,不要钱,茶杯都是一次性的,茶叶管够。
茶站是瓦列里同志当年定下的,这都是一九五几年的事了。
定这个规矩的时候有人反对,说苏联有钱也不能这么大撒币啊。
据说瓦列里同志就回了一句话。
“老百姓一大早顶着风去上班,喝口热的,一整天心里都是暖的,这个钱花在心上,不亏。”
这话是真是假没人考证过,反正茶站年年支,天天都有人喝,各地都有茶站。
七点二十,莫斯科地铁站。
人流往里灌,闸机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出口的小卖部前排着小队,卖的是刚出炉的面包圈,十戈比一个,壳上是脆的糖粒。
一个穿工装的小伙子一口气买了六个,售货员大姐问他。
“买这么多,喂鸽子啊。”
小伙子笑嘻嘻的说道。
“喂我们车间。我们车间八个人,我来得早,捎带。”
大姐一边给他装纸袋一边道。
“你们车间有你这么个腿儿,真幸福啊。”
七点五十分,太阳从楼缝里升上来,照在主街上。
主街新修了一段,路面平平的,小汽车一辆接一辆。这种事搁二十年前,莫斯科人得站在路边看稀罕,看一天。
现在没人看了,因为车实在是太多了,不稀奇。
九点,市中心百货商店,三楼,电器柜台。
柜台前面排了四十多号人,排队的目标是新到的一批彩电,胜利牌,十四寸,仿木纹的壳子。
队伍里有个老大娘,裹着头巾,手里攥着存折。排她后头的小伙子问她。
“大娘,您也买彩电?”
“我给我儿子家买,他们小两口上班忙,没工夫排队,我退休了,我有的是工夫。”
小伙子乐了。
“大娘您这觉悟高啊,对家里人这么好。”
老大娘把存折攥紧了点。
“应该的,小伙子你不知道,我年轻那会儿也排过队,排的是黑面包,一人200g,排不上就得饿肚子。”
“现在排队,就是抢彩电,现在比以前幸福太多了。”
她说完,前头有人回头接了一句。
“大娘这话在理!排队的东西越来越好,这队伍就排得值!”
四十多人的队伍,哄一下就笑了。
十一点,城郊汽车厂,食堂。
午饭的红菜汤是现熬的,汤勺沉下去,能捞着一大堆牛肉块。
窗口里头的大师傅,胳膊粗得跟车床卡盘似的,一人一勺,手不抖。
一个年轻工人端着餐盘找座,被工友们喊过去。
“快来快来,就等你了,你那份好消息,全车间都知道了。”
年轻工人把餐盘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是提车单。
车间一下就炸了。有人拉着他问。
“真批下来了?几个月?”
年轻工人把胸脯挺得老高。
“五个月!去年我哥提同款,整整等了一年!今年就需要五个月!”
有个老师傅凑过来看了眼单子,点点头。
“五个月,行啊,这速度,厂里是真把咱们排队的事当事办了。”
年轻工人自豪。
“那可不,瓦列里同志在报告里说了,工人的车,不能让工人等一辈子,等到孩子都会开了,那还叫什福利。”
老师傅嗯了一声,低头喝汤,喝了两口,又抬起头。
“好日子啊,就是得这么过。”
只要工作时长满足,条件满足,每个人都可以申请,苏联也只要成本价,特别便宜,而且条件特别特别简单…
所以许多人手里都有车。
下午两点,幼儿园。
大班的孩子在午睡,小班的孩子在院子里玩。滑梯是新换的,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排在滑梯顶上,不敢往下滑,后头的小男孩催她,站在她前面。
“你看我,你看我。”
说着哧溜一下就下去了。
小姑娘想了想,也下去了,下去之后发现没那么可怕,自己又爬上去,滑了第二回。
老师坐在长椅上织毛衣,看着她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上的云。
十月的天,云走得快,一会儿一换样。
下午四点,食品店。
新到了一批格鲁吉亚的柑橘,竹筐装的,叶子还带着。
售货员往柜台上码,码一层,卖一层,码到第三层,前两层已经空了。
一个老大爷买了二斤,掂在手里,跟售货员聊天。
“今年这柑橘,个儿大啊。”
“是,今年格鲁吉亚那边雨水好。”
“我听说,哥里那位老同志,他园子里的葡萄今年也丰收了,头一批酒都装瓶了。”
售货员笑了。
“老爷子您消息够灵通的,这都知道。”
老大爷把柑橘揣进布兜,慢悠悠往外走,边走边说。
“那能不知道吗,全苏联谁不知道啊,咱这位老同志,退休金全换成葡萄藤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实情。
老爷子出了门,阳光照在他胸前的勋章上,一闪一闪的。
那勋章是四一年莫斯科的,跟他一起排队买面包的老伙计们,如今没剩几个了,就剩他,还能揣着勋章,拎着柑橘,笑话一退二十年的老人。
晚上六点,居民楼。
楼道里的灯全亮着,谁家在煎鱼,谁家在炖汤,香味在楼道里混成一锅。
三楼的门开了,小男孩背着书包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纸,扯着嗓子喊。
“奶奶,奶奶,老师今天表扬我了!”
奶奶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表扬你什么了?”
小男孩跑进厨房,把纸举过头顶。纸上画着一枚火箭,火箭旁边站着一个宇航员,宇航员的头盔面罩上,还画着一面小旗子。
奶奶擦着手出来,接过画,看了半天。
“画得好。这画的是谁啊?”
“画的是爸爸!爸爸说了,等明年,他就带我去拜科努尔看发射火箭!”
奶奶把画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冰箱上,用两块吸铁石压好。
“行,贴这儿,让你爸爸下班回来就看着。”
晚上七点,全果的新闻时间。
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同时亮了。
新闻里,瓦列里同志在克里姆林宫接见外果代表团,电视里他的头发还是那么黑,说话还是原来那个调子,不快不慢。
播完新闻,是天气预报,播完天气预报,是电视连续剧,再往后,是孩子们雷打不动的动画片时间和装甲勇士。
九点,茶站收摊。
炉子快熄了,卖茶的老太太把大茶桶里最后一点热茶倒出来,正好倒进一个下夜班的工人的缸子里,最后一口也没浪费。
工人说什么都要给钱,老太太摆手。
“免费收你钱干什么。”
工人捧着缸子喝了一口,连声道谢。
夜里十点,百货商店的经理盘账。
彩电,四十台,全出空了。她在进货单上写,再要两百台。
窗外,十月的莫斯科安安静静。
离初雪,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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