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
孙进辉眉头一皱,沉声打断了女儿的话,
“去特区打工的事,你就别再想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懂什么外面的水深火热?那边确实有发财的机会不假,但真以为弯腰就能把钱捡着?
就你这单纯性子,被人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爸,我哪有那么傻?我都长大了,也是大人了。”
孙婷咬着嘴唇,眼中带着倔强和不服气,
“我也想为家里分担点责任,你们也不用这么辛苦,起早贪黑,还要出去摆摊卖烤红薯……”
“闺女,听你爸的吧。”
李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你一个人跑出去,我们哪能放心?我和你爸都习惯了,什么苦不苦的,熬熬就过去了,
就让你爸去走动走动,只要有丁点希望,咱也得去试试。”
……
当天下午,两口子在屋里一合计,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金银首饰全翻了出来,拿去当铺换了些钱,赶紧去买了些像样的礼品。
孙进辉手里紧紧攥着那对金手镯,满眼都是不舍。
“别愣着了,抓紧去当掉,买好礼品赶紧给人送去。”
李兰在一旁焦急地催促,
“晚了别人先把名额占了,到时候你想送都送不出去!”
孙进辉摩挲着镯子,声音有些发涩:
“这还是当年我娶你时,给你买的,现在……”
“这不是没办法嘛!”
李兰打断他,故作轻松地宽慰道,
“等以后日子好了,你再买对更好的给我呗,我都没舍不得,你倒惦记上了,快点的吧,别磨蹭了!”
孙进辉苦笑了一声,知道媳妇是在宽慰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将镯子收好,转身出了门。
下午换了钱,当天晚上,孙进辉两口子便提着礼品敲开了领导李平家的门,
在人家客厅里拘谨地坐了半个来小时,说了几句讨好的话,这才匆匆离开。
孙进辉两口子前脚刚走,李平后脚就坐到了桌前,看着桌上的礼品,熟练地拆开外包装,取出两瓶茅台。
紧接着,他将装酒的空纸盒往下一倒,“啪嗒”一声,
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掉了出来。
李平盯着那几张红票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几天下来,都已收出门道、收出心得来了!
他媳妇走过来,顺手把礼品放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那柜子里早就塞得满满当当,花花绿绿的,全是各种名贵烟酒和补品,
琳琅满目。
“真想不到,孙进辉那个榆木脑袋二楞子,居然也开窍了?还学会这一套了。”他媳妇有些诧异地说。
李平把钱抓在手里,把玩着轻笑一声:
“这有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要是再放不下脸面,工作可就真没了,往后一家老小难道去喝西北风啊?”
“倒也是。”
他媳妇在沙发旁坐下,却又皱起了眉头,面露忧色,
“不过我说,咱这些天可收了不少了,你之前不是说,那家港企接手后,肯定要大规模裁员吗?你能保得住这么些人?”
“我哪有那通天的本事?”
“那你还敢收?就不怕他们后面闹事啊?”
“闹什么事?”
李平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透着狡黠,
“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他们百分百能成,每次只说‘尽力’,至于这些礼品……那都是他们硬塞的,我不收都不成。”
说着顿下,胸有成竹地摆摆手:
“你放心好了,他们绝对不敢闹的,我这手里,还捏着杀手锏呢。”
“什么杀手锏?”
“咱这纺织厂小区的房子,虽说当年分配给了各职工,但严格说起来,产权还是厂里的,
不过马上就要房改,按远低于外面市场价卖给职工了,这相关的手续和盖章,到时候还得经我的手,
你说,谁敢来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