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雪薇低头避开苏月娇那闪闪发亮的眼睛:“自古以来,以夫为天都是不变的道理……”
“夫人不必为难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我对夫人倾诉,只是把您当成知己,并没有别的意思。”
苏月娇轻轻一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我自知配不上世子,也不会阻碍他娶妻生子,过些日子便会找机会离开。”
“什么?”
耿雪薇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茶水洒出来,她却无心理会。
她直直盯着苏月娇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开玩笑的迹象。
然而,从那双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黑眸中,她只看到坦然。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走?你一个弱女子,离开辰儿,要如何生活下去?”
耿雪薇声音急切,听得出来是在真心为她着想。
“夫人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生存之道。我只想知道,夫人愿不愿意帮我。”
“且容我想想。”耿雪薇只觉得脑子直发懵,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苏月娇也不急于这一时,便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这几日我便静候夫人的消息,若您愿意相助,派人将簪子送来别院就好。”
耿雪薇摩挲一下手指,把东西接过来。
这根簪子样式普通,上面的宝石成色也不怎么新,可耿雪薇却妥帖地收在袖中,生怕一不小心给弄丢了。
看她这副模样,苏月娇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用帕子擦去桌上的水渍,笑着看向耿雪薇:“夫人可还愿意与月娇一同用饭?”
耿雪薇面上的诧异一闪而过, 爽朗一笑道:“既然答应,哪有反悔的道理?”
耿雪薇原本以为,有了之前的事,这顿饭兴许会食不知味,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有月娇在旁边夹菜,陪她说话,这顿饭吃的格外顺心。
用过晚饭,她们一道下了楼,正要朝门口走,身后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侯夫人,苏姑娘。”
苏月娇心里咯噔一下,一回头,身后站着的果然是那位雄心勃勃的太子。
他这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光临天香楼,怪不得老板要用最好的雅间来招待。
“参见太子殿下。”苏月娇随着耿雪薇一道回身行礼。
“怎么没见段侯爷与世子?”太子状似不经意问道。
“很不巧,今日侯爷与辰儿都有公务要忙,臣妇便只叫了月娇一道出来走走,用个便饭。”
耿雪薇态度从容,尽显大家主母风范。
相比之下,苏月娇低垂着头,将视线落在鞋尖上,似乎在为见到太子这样的贵人而紧张忐忑。
太子将目光扫向她,只看见小巧的下巴,下一秒便移开视线。
不由暗自腹诽,凭段逸辰的家世容貌,就算要娶皇妹昭云,众人都要赞一句好姻缘。谁能想到,他竟然看上这么一个卑贱的小戏子。
空有美貌,却愚笨不堪,胆子也就那么一点点大,简直无用至极。
谁能想到,智勇双全,无坚不摧的段世子,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弱点。
当初便是抓了他这外室,才让段逸辰为自己所用。
苏月娇这颗棋子,没准日后还会有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