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妖瞳图案，占据了整扇门的门面。
妖瞳的瞳孔是竖着的。
妖瞳的眼白部分是一种暗沉的灰白色，瞳孔边缘有一圈金线。
看着这个妖瞳，一阵阵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小宝伸手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他扭头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陷入到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这妖瞳厉害不厉害不知道，反正瘆人是真的瘆人。
林小宝盯着妖瞳图案看了三秒，他骤然间发现那圈金线在动，像活物的心跳。
安林从地上爬起来。
她抬起头，双眼里的紫光竟然和门上妖瞳同时亮了一下，频率完全一致。
林小宝心中一颤，这个场面着实诡异。
这个时候，安林的脸也沉了下来，他声音颤抖地指着门内：“骑龙哥哥，门后有人在叫我。”
她的手指着自己的心口，手指在发抖。
彩雀从林小宝肩头飞下来，落在妖瞳之门前面。
她的尾羽拖在地上，金色的妖纹一圈圈发亮。
她仰头看着门上的巨眼，鸟嘴张开，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第九关没有守卫。”
彩雀转过头，用一侧的眼睛看向众人。
“因为第九关本身就是封印的核心。封印的是当年的妖皇。而妖皇的名字叫空冥，是雀族的始祖。”
这话一出口，空气直接凝固了。
影落的脸色刷地变白，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了一下，差一点就跪下去。
影魅一把扶住她母亲的手臂，自己的手也在抖。
影惑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地宫的墙壁，她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屠蛮子把地上那把崩了口的斧头捡起来，然后紧紧地握着斧柄，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他把心一横，自己给自己壮胆说：
“管他什么妖皇不妖皇，一斧头劈了就是！”
他的话刚说完，门上的妖瞳图案突然睁开了。
“卧槽！”
屠蛮子惊了。
他慌忙向后退了一步，嘴里却嘟囔道：“卧槽，卧槽，刚才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门后真的睁开了一只眼睛，是一个真实的眼睛。
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
那只眼睛很大，大到门缝里只能看见它的一部分。
眼白是暗金色的，瞳孔竖着。
瞳孔转了一下。
眼珠转动的时候，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也跟着移动。
光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扫过影落的时候，影落直接跪了下去。
她是妖王，但她在这个眼神面前连站都站不住。
扫过屠蛮子的时候，屠蛮子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膝盖发软，咬着牙才没跪下去。
扫过林小宝的时候，林小宝后背的鸡皮疙瘩全炸了起来，汗毛根根竖立。
眼珠最后停下了。
它就那样锁定了安林，不再转动了。
然后，门后传来了声音。
那个声音很低沉，很苍老。
“千年来没有人能走到第九关。”
声音顿了顿。
眼珠又转了一下，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
“能走到这里的人，有资格成为本皇的新宿主。”
安林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抽搐。
她双眼里的紫光突然炸开，紫色浓得发黑，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不是眼泪。
是血。
紫色的血液从她眼角滑落，一滴接一滴，滚烫的液体流过她的下巴，滴在地上的骨粉上，每一滴都烧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她的身体开始往前飘。
双脚离地，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朝妖瞳之门飘过去。
影魅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指尖刚触碰到安林的皮肤，就被一股力量弹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骨粉堆里。
影落的头发散开了，她跪在地上，十指抠进骨粉里，指甲缝里全是白色的粉末。
“妖皇要夺舍！”
她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彩雀飞起来，试图挡在安林前面。
她的尾羽炸开，金光大盛，可是她刚靠近安林三寸的范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来。
彩雀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林小宝一步跨出去。
他站在了安林和妖瞳之门中间。
安林飘过来的身体撞在他胸口上，林小宝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身后。
安林的身体很烫。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紫色。
血液也变成了紫色。
紫色的血液不停地往外淌，把她半张脸都染紫了。
林小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被人揪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妖瞳之门，看向门缝里那只暗金色的巨眼。
林小宝拔出背后的妖刀。
妖刀出鞘的瞬间，刀身上的妖文全部亮了起来，紫光刺得人眼睛疼。
刀身在震动。
震动的频率和门后那个呼吸的节奏完全重合。
妖刀感应到了妖皇的气息，它在共鸣。
林小宝握紧刀柄，刀柄上刻着的鳞片纹路硌着他的掌心。
他抬手，妖刀指向门缝里的那只巨眼。
刀尖对准瞳孔的正中心。
“什么妖皇，什么宿主。我这人最烦的就是装神弄鬼的东西。去死吧！”
妖刀劈在妖瞳之门上。
刀锋与门缝碰撞的瞬间，整个地宫剧烈震动了一下。
穹顶上镶嵌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骨粉上溅起一朵朵白色的粉尘。
门上那只巨眼的瞳孔骤然收缩，暗金色的眼白翻涌起一层血丝。
妖刀刀身上的妖文紫光大盛。
紫光从刻痕里炸出来，沿着刀身蔓延到刀尖，然后灌入门缝。
门后传来一声咆哮。
那声咆哮低沉、浑厚。
林小宝双手握住刀柄，全身的力量全部灌入双臂。
他将体内的能量顺着掌心涌进刀柄，沿着刀身灌注进了妖瞳之门。
妖刀的刀尖钉在门缝里。门缝开始扩大，从一条细缝变成两指宽的裂口。
裂口边缘的妖瞳图案开始扭曲，竖着的瞳孔被刀尖刺穿。
门后的咆哮声更大了。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影落跪在地上的身体被震得左右摇晃，她用双手撑住地面才没有趴下。
林小宝把妖刀往里推。
刀身一寸寸没入门缝。
紫色的妖文在刀身上流转，每推进一寸，妖文就亮一分。
门后的妖皇空冥在咆哮。
“你——区区人类——”
林小宝没理他。
他把体内所有能量全部灌进妖刀。
黄色能量、黑色能量、他丹田里积攒的每一丝力量、他经脉里流淌的每一缕气息——全部灌进去。
妖刀开始变了。
刀身上原本刻着的妖皇印记在褪色。
紫色一点点变淡，从深紫色变成淡紫色，从淡紫色变成近乎透明的白色。
然后新的印记浮上来。
那是林小宝体内的能量在刀身上刻下的新纹路。
纹路从刀柄开始蔓延，沿着刀身往上爬，覆盖了原来的妖皇印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次呼吸。
妖刀发出一声铮鸣。
这一声铮鸣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的铮鸣是在共鸣妖皇的气息，现在这声铮鸣是在宣告新的主人。
刀身上的紫色妖文全部变成了金色的纹路。金
色纹路像火焰一样沿着刀身跳动，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林小宝体内的能量波动。
门后的妖皇空冥发出一声嘶吼。
那嘶吼声中带着愤怒，也带着千年不曾有过的惊惧。
林小宝双手握住刀柄，横着一拉。
妖刀在门缝里切开了一道三尺长的裂口。
裂口边缘燃着金色的火焰，火焰烧灼着妖瞳图案，妖瞳的眼白部分开始熔化。
暗金色的眼液从门缝里淌下来，滴在地上的骨粉上。
骨粉被眼液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色的烟雾。
门后的妖瞳消失了。
那只真实的巨眼缩了回去。
妖刀钉在门缝里，金色的火焰从刀身上蔓延出去，沿着门缝往四周扩散。
火焰所过之处，妖瞳图案开始崩裂。竖着的瞳孔被烧成两半，眼白部分碎裂成无数小块，金线边缘被烧断，一圈圈松开。
然后林小宝听到了封印被重新加固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门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过来。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归于沉寂。
妖瞳之门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门上留下了一道三尺长的刀痕，刀痕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妖皇空冥的存在消失了，被重新封印了。
林小宝把妖刀从门缝里抽出来。
刀身上的金色纹路还在发光，但光芒在慢慢收敛，最后只剩下刀刃边缘有一线微不可察的金色。
他看着手里的刀。
刀身通体漆黑，刀刃锋利如初，刀身上刻满了他不认识的纹路。
但这些纹路不再是妖皇刻的，而是他的能量留下的印记。
这柄刀现在认他为主！
林小宝转头看向身后。
安林躺在地上，影魅蹲在她旁边，用手帕擦着她脸上的紫色血泪。
血泪已经不再流了。
安林双眼紧闭，眼皮下面的紫色光芒已经消散。
她体内的妖瞳血脉和妖瞳之门的联系也被斩断了。
林小宝刚才那一刀，不仅钉住了妖瞳之门，也斩断了妖皇空冥通过门缝牵引安林血脉的那根无形的线。
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了安林的身上，气氛紧张而又充满期待。
过了一会儿，安林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