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宝说：“内丹能量可以共享。你们把手搭在一起，我引导能量流动。我们自己抵抗这仙界红光，也可以让阿肆姑娘不用那么辛苦。”
说着，林小宝扭头看了一眼阿肆姑娘。
阿肆姑娘会心一笑。
那样子美极了。
阿肆姑娘表情严肃地干咳了一下，微笑着说：“我还可以的。”
林小宝微笑着说：“我们总得一步一步地尝试。或许我们可以找到对抗仙界红光的真正办法。”
阿肆姑娘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小宝看向凌霜凌雪。
她们两姐妹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
影惑把手叠在上面。
林小宝用手按住了影魅的手。
大猪头最后把手压上来，压在了林小宝的手背上。
林小宝体内的那颗内丹碎片化成的温热气息开始流动，从手掌传出去，顺着众人相叠的手传递开来。
土黄色的光晕从林小宝手上蔓延到影惑手上。
再到凌霜凌雪手上，然后又传到大猪头手上。
五个人的皮肤上同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光晕连成一片，在气泡结界内部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光膜。
阿肆姑娘手里的灯笼轻轻晃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现在你们的能量是联通的了。只要一个人体内还有剩余，就能分给其他人。”
大猪头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光膜，咧嘴笑了。
“这法子好！我再也不用担心体型大了。”
他兴奋地拍了一下肚皮。
林小宝松开手，看向阿肆姑娘。
“这样可以节省你结界的力量。”
阿肆姑娘点了点头，灯笼的光芒慢慢收回到球体的范围内。
众人身上的土黄色光膜稳定地闪烁着，红光被挡在外面，连那股灼热感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候，前方飘来了一阵声音。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风穿过石缝时发出的呜咽。
林小宝首先听到了。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凌霜也听到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的红光深处。
“有人！”
凌雪抓着姐姐的胳膊，侧耳倾听。
声音又飘过来了。
这一次更清楚了一些。
确实像是人类的低语声。
但是声音之中却透着一股悲伤的意味。
声音混在一起，被红光吞噬了一部分，传到这里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但那种悲伤的调子却清清楚楚。
大猪头的拳头攥紧了。
凌霜的眼眶又红了。
影惑咬住了下唇。
林小宝拔出血霜冰刃，刀身发出一道轻微的嗡鸣。
“走。”
他迈出气泡结界，踩在红光弥漫的石头上。
皮肤上的土黄色光膜立刻亮起来，红光被推开一寸。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阿肆姑娘的气泡结界缓缓移动，灯笼的青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女人在哭。
哭声里夹杂着破碎的词语，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
林小宝听不清楚，但能感觉到那种绝望。
脚下的碎石在红光里发出暗红色的光。
众人循着哭声往前走。
大猪头攥紧斧柄，指关节咯咯作响。
凌霜凌雪两姐妹靠在一起，身上的土黄色光膜忽明忽暗。
影惑走在林小宝身侧，她的精神力朝前探出去，却很快收了回来。
“红光太浓了，感应不到具体位置。”
阿肆姑娘举起灯笼，青光照亮了前方十丈的距离。
红光在青光边缘翻滚涌动，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烟雾忽然散开。
一座村落出现在众人眼前。
村口的木牌坊歪斜着，上面的字迹已经被红光侵蚀得模糊不清。
牌坊后面是几十间石屋，石屋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村子中央有一口井，井口正往外冒着浓烟。
哭声就是从井边传来的。
一个妖族老妇人跪在井口旁，双手抓着井沿，额头抵在石头上。
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皮肤上全是红光灼伤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
老妇人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已经完全浑浊了。
“谁！”
老妇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她踉跄着站起来，枯瘦的手臂朝林小宝的方向胡乱挥舞。
“滚！滚出去！”
紧接着，村子里的石屋里冲出来十几个妖族。
他们有男有女，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皮肤被红光侵蚀得坑坑洼洼。
这些人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木棍，还有几个握着自己掰下来的兽角。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妖，头上的独角断了一半，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他挡在老妇人身前，眼睛死死盯着林小宝一行人。
“又是你们。”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
“我们说了，死也不会把村子交出去。你们要挖矿脉，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大猪头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解释。
一个年轻女妖尖叫着扔出一块石头。
石头砸在大猪头肩膀上，被土黄色光膜弹开。
“跟他们拼了！”
十几个妖族人同时冲上来。
凌霜吓得往后缩。
凌雪俯身冲出，一脚踢飞了最先扑上来的年轻男妖。
那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爬了起来，嘴里发出困兽一般的嚎叫。
大猪头用斧背砸翻了一个挥镰刀的老妖，没有用斧刃。
“住手！我们不是来抢村子的！”
没有人听他的。
一个妖族女人从侧面扑过来，手指变成了利爪模样，抓向大猪头的脖子。
影惑抬手，精神力屏障挡在两人之间。
女人的爪子撞在屏障上，整个人被弹得踉踉跄跄，但她眼睛里的疯狂更浓了。
“杀！杀光他们！”
林小宝拔出血霜冰刃，一刀劈在地面上一块巨石上。
刀锋切进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碎石飞溅。
所有人都被这一刀震住了。
妖族村民们停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睛里的疯狂退去一些，露出更深的恐惧。
他们在害怕。
不止是害怕林小宝，更害怕别的什么东西。
影惑从林小宝身后站出来，摘下兜帽。
“我是影宫的影惑。”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村子里清清楚楚。
妖族村民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那个断角的中年男妖眯起眼睛，盯着影惑的耳朵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影宫……”
老妇人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走到影惑面前。
她伸出那双被红光灼伤得只剩下骨架的手，想摸影惑的脸。
影惑没有躲开。
老妇人的手指触碰到影惑脸颊的那一刻，她浑浊的灰色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
“是影宫的血脉……是真的……”
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佝偻的身体伏在碎石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们等了多久了……等了多少年了……”
断角的中年男妖也跪了下来。
他额头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所有的妖族人全都跪下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有人失声痛哭。
有人拼命磕头。
老妇人抬起头，泪水顺着脸上被灼伤的沟壑往下流。
“影宫果然没有抛弃我们。”
她的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干的枯叶。
她抓着影惑的裤脚，浑身颤抖。
林小宝收回血霜冰刃，看着跪了一地的村民，心里发沉。
他们住在这里，每日每夜被红光侵蚀，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但他们还在等。
等影宫的人回来救他们。
影惑蹲下来，双手握住老妇人那双枯瘦的手腕。
她转头看向林小宝，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
林小宝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对影惑点了点头。
影惑转过头，对老妇人说：“我们来了。不会再留你们在这里。”
老妇人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来。
断角男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
他指着那口冒烟的古井。
井里面的红光浓得几乎化不开，正不断往上翻涌。
影惑攥紧了老妇人的手，眼泪滑了下来。
林小宝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村子，开口道：
“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所有人。一个都不会少。”
老妇人抬起泪脸，看着林小宝。
“可是上面……上面还有路吗？”
林小宝说：“有。我带你们走。”
老妇人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她身后那些妖族村民陆续抬起头，眼睛里混杂着希望和恐惧。
断角男妖扶着膝盖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们在这里守了上千年，祖祖辈辈都在等影宫的人回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破败的石屋和裂缝里渗出的红光。
“这里是我们的家。”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们不走。”
老妇人也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浑浊的泪水。
“大人，我们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你们来了，我们只想告诉你们，我们还活着，我们还在守。”
她干枯的手指紧紧抓着影惑的裤脚。
“可我们不能走。这是我们的村子，我们祖辈的坟都在这里。”
林小宝看着她，半晌才开口。
“红光会持续侵蚀这里。你们的内丹抵挡不了多久。”
断角男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