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有人来报,说粮庄地窖里藏着数十万石粮食,还有密室里搜出了翡翠虎勾结官员、买卖官职、克扣赈灾粮的全部账册,证据确凿。
韩非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便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与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翡翠虎带着大队家兵,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翡翠虎坐在马车上,一身华服,满脸横肉,神色狰狞。
他本以为埋伏的三个高手足以拿下韩非,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动静,心中不安,便亲自带了人过来。
一到粮庄门口,看见周猛和吴七的尸体,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韩非!你敢擅闯我的粮庄,杀我的人!”翡翠虎从马车上下来,指着韩非怒喝道,“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韩非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账册,“翡翠虎,你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克扣赈灾官粮,勾结地方官员,发国难财。”
“害死无数灾民,本公子今日就是奉王命,拿你归案!”
“奉王命?我看你是假传王命!”翡翠虎色厉内荏,一挥手,“给我上!把他们都拿下,救出管家,烧了账册!出了事,本大人担着!”
身后的家兵们犹豫着上前,可卫庄提着鲨齿往前一站,杀气弥漫,所有人都吓得停住了脚步,没人敢第一个上前。
谁都知道,连三大高手都不是这人的对手,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翡翠虎又气又急,正要呵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队黑衣骑士策马而来,个个气息沉稳,腰间都带着铁血盟的令牌。
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走到近前,淡淡道:“翡翠先生,按照赌约,你输了,请兑现一万金的赌金,以及约定的所有田产地契。”
是铁血盟的人!
翡翠虎脸色一白,之前,他和韩非立下赌约,赌十日之内新郑粮价涨跌,本以为稳赢,没想到韩非竟然真的能弄到粮食,压低了粮价。
铁血盟做保的赌约,从来没有人敢赖账。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韩非又拿出一面令牌,朗声道:“韩王旨意在此!”
“翡翠虎贪赃枉法,祸国殃民,即刻革去所有职务,查抄全部家产,押入大牢候审!”
王命、罪证、铁血盟,三重压力压下来,翡翠虎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可他不甘心。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嘶吼着冲向韩非:“我跟你拼了!”
卫庄身形一闪,挡在韩非面前,鲨齿轻轻一挑,翡翠虎手中的刀便脱手飞出,插在旁边的木柱上。
随即剑锋一转,冰冷的锯齿贴在了翡翠虎的脖子上,寒意刺骨。
翡翠虎浑身发抖,看着近在咫尺的妖剑,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在地上,面无人色。
“带走。”韩非淡淡吩咐道。
差役们上前,将翡翠虎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夕阳西下,残阳染红了天边。
韩非站在粮庄门口,看着差役们清点粮食、搬运账册,看着灾民们闻讯赶来,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他轻轻舒了口气。
拔掉翡翠虎,只是第一步。
夜幕的根基还在,姬无夜还在,韩国的困局,远没有结束。
而秦王嬴政身在新郑,阴阳家的人也即将到来,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叶枫……这盘棋,只会越来越乱。
卫庄收剑入鞘,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冷声道:“翡翠虎倒了,姬无夜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韩非笑了笑,眼底闪着锐利的光,“但他既然出手了,就该做好输的准备,游戏,才刚刚开始。”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米糠,飘向远方。
新郑的夜色将至,而这场搅动天下的变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新郑的夜被浓稠的墨色浸透,风卷着梧桐叶扫过将军府的飞檐,带不起半分暖意。
书房内,青铜灯盏被狠狠扫落在地,灯油泼在青砖上腾起幽蓝的火苗,映得姬无夜一张脸铁青如铁。
“废物!全都是废物!”姬无夜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檀木案上,厚重的案几瞬间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案上的竹简、玉印散落一地。
“翡翠虎那个蠢货,坐拥万金身家、上千私兵,竟栽在韩非那黄口小儿手里!”
“南阳的粮道、黑市的眼线、数不清的田产商铺,一夜之间全没了!”
下首的白亦非指尖捻着一枚剔透的冰棱,冰棱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神色淡漠,仿佛损失的不是夜幕半壁财源:“翡翠虎贪婪,哄抬物价本就留了把柄。”
“韩非算准了他舍不得暗仓里的粮,设局引他入局,输了也不冤,我已经让人去黑铁狱,他不会有机会开口攀咬夜幕。”
“杀了他有个屁用!”姬无夜一拳砸在墙面,砖石簌簌掉落,“韩非步步紧逼,先夺军权再断财路,再任由他折腾,整个新郑都要改姓韩了!”
“还有那个藏在紫兰轩的秦国尚公子,他和韩非暗通款曲,分明是想借韩国的局谋秦国的事,留着迟早是心腹大患!”
白亦非抬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将军想借罗网的刀?”
“黑白玄翦既然已经入了新郑,本就是冲着嬴政来的。”
姬无夜咬牙,声音里满是狠戾,“我们给他们铺路,送情报、调城防、清眼线,让他们放手去杀。”
“再加一笔筹码——让罗网连韩非一起解决,卫庄再能打,总挡不住罗网的杀阵。”
“黑白玄翦对付盖聂尚有悬念,单靠他杀不了韩非。”白亦非缓缓道,“罗网的六剑奴也在新郑。”
“那六位一体的剑阵,才是真正的杀人利器,要动韩非,必须六剑奴出手。”
姬无夜眼中凶光毕露:“那就都上!等明日嬴政随韩非入韩王宫面君之时,半路截杀。黑白玄翦拖住盖聂、取嬴政性命,六剑奴围杀韩非。”
“我倒要看看,鬼谷纵横的两个小子,能不能同时扛住罗网两柄最锋利的刀!”
“事成之后,五千黄金,韩国全境关卡畅行无阻,我夜幕所有人马供他们调遣。”
山神庙的破窗漏进惨白的月光,震侯指尖摩挲着青铜酒樽的纹路,听姬无夜说完条件,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他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罗网纹路,周身带着阴寒的杀气,眼底只有杀手的冰冷。
“姬大将军倒是好算盘。”震侯樽口微倾,酒液洒在地上,“杀嬴政是罗网的分内事,玄翦大人自会出手。”
“可韩非是韩国公子,身边有卫庄护着,这笔买卖,风险不小。”
“黑白玄翦加六剑奴,还拿不下两个年轻人?”姬无夜沉声,“你们罗网号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难道也怕了鬼谷?”
“怕?”震侯低笑一声,“鬼谷纵横确实是好对手,不过,五千黄金不够。”
“再加南阳三城的暗线渠道,事成之后,夜幕不得干涉罗网在韩的任何行动。”
姬无夜盯着他看了片刻,重重点头:“好,明日辰时,朱雀大街西段,我会调开巡城甲士,清出空场。你们只管动手。”
“成交。”震侯身形一晃,隐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音在破庙里回荡,“辰时,见血封喉。”
同一时刻,新郑城南的废弃宅院,黑白玄翦静静立在月光下。
玄色重剑斜插在地,白剑隐在鞘中,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周身的杀气凝如实质,连周遭的虫鸣都尽数消弭。
真刚六剑奴站在下首,六道身影如六柄出鞘的剑,气息冷得刺骨。
“玄翦大人。”真刚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明日朱雀大街,你牵制盖聂、击杀嬴政,我等六人负责取卫庄与韩非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