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翦指尖抚过黑剑剑脊,剑身嗡鸣一声,带着嗜血的躁动。
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盖聂……纵剑术传人,正好试试他的斤两。”
乱神指尖划过剑刃,发出细碎的嗡鸣:“卫庄?鬼谷横剑,交给我们便可。”
“无需恋战。”玄翦缓缓抬眼,眸中寒光乍现,“速战速决,盖聂交给我,你们解决韩非,若有变数,立刻撤。”
断水蒙着双眼,站在阴影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闻言只微微颔首,连呼吸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紫兰轩的晨光漫过雕花窗棂,落在案前的竹简上。
嬴政身着素色常服,正与韩非相对而坐,商议入韩王宫面君的细节。
盖聂持剑立在嬴政身侧,身姿挺拔如松;卫庄靠在廊柱上,鲨齿斜挎腰间,白发垂落,眼神冷冽。
张良坐在旁侧,整理着今日要呈给韩王的文书。
“今日面见韩王,将军府那边必定不会安分。”
韩非摇着折扇,嘴角噙着惯常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锐利,“姬无夜折了翡翠虎,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在路上动手。”
嬴政神色平静,指尖轻点案上的舆图:“有盖先生与卫庄先生在,姬无夜翻不了天。”
卫庄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鲨齿剑鞘:“罗网的人早就进了新郑,他若不来,我反倒要去找他。”
几人说话间,无人察觉,紫兰轩酒楼二层,一个身着紫色衫的年轻男子正凭栏而立,目光淡淡扫过院中的众人。
叶枫从翡翠虎落网到罗网潜入,尽数落在他眼底。
他知道嬴政的命数,知道这场刺杀伤不到那位秦国君王分毫。
他今日特意等在这里,为的从来不是嬴政的生死,而是韩非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逆鳞剑。
他倒要看看,传说中寄宿着剑灵的名剑,到底有几分玄妙。
辰时三刻,车马驶出紫兰轩,韩非与嬴政同乘一辆车驾,卫庄骑马护在车左,盖聂持剑随在车右,张良坐在前车引路。
队伍行至朱雀大街西段,两侧高墙耸立,平日里往来的商贩行人今日竟寥寥无几,整条街静得反常。
盖聂脚步一顿,右手瞬间按上剑柄。
“小心。”
话音未落,尖锐的破风声骤然从高墙顶端劈下!
一道玄色剑气带着森然寒气,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车驾正中的嬴政。
剑气未至,车帘已被劲风撕得粉碎,车厢的木板瞬间裂开数道深痕。
叮——
清越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盖聂身形掠起,长剑出鞘,精准地格在那道玄色重剑之上。
两道内力相撞,爆发出环形气浪,周遭的青石板尽数龟裂,碎石向四周激射而去。
落地的瞬间,盖聂后退半步,长剑横于身前。
对面的人一身玄色劲装,黑剑垂在身侧,白剑隐在左臂旁,正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黑白玄翦。
“盖聂。”玄翦声音沙哑,黑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车驾,“交出嬴政,留你全尸。”
盖聂神色平静,长剑斜指地面,纵剑术起手式稳如泰山:“黑白玄翦,想动大王,先过我这关。”
不待话音落下,玄翦已然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黑剑带着千钧之力直劈盖聂头顶,剑刃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这一剑势大力沉,没有半分花哨,却是最纯粹的杀招,寻常高手接下这一剑,恐怕连人带剑都会被劈成两半。
盖聂不闪不避,长剑竖挡,内力尽数灌注剑身。
铛——
巨响震得两侧高墙的瓦片簌簌掉落。盖聂脚下的青砖瞬间陷下去半寸,他手臂微沉,随即手腕一翻,剑刃顺着黑剑剑脊向上滑削,直取玄翦持剑的右手。
玄翦早有防备,左臂一动,白剑骤然出鞘,横在身前。
叮的一声轻响,架住了盖聂的剑尖。
白剑剑身纤细,却坚不可摧,卸力的手法精妙至极,盖聂只觉剑尖一滑,力道被卸去大半。
这便是黑白玄翦的双剑之道——黑剑“玄”主攻,刚猛霸道,开碑裂石;
白剑“翦”主守,绵密精巧,滴水不漏。双剑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出道以来,鲜逢敌手。
一招试探,两人都摸清了对方的斤两。玄翦眼神一沉,双剑同时动了。
黑剑刺向盖聂心口,剑势刚猛,直取要害;白剑斜掠而下,封住盖聂向左闪避的退路。两剑一快一慢,一刚一柔,看似矛盾,却将所有生路尽数锁死。
盖聂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向右微侧,堪堪躲过黑剑的锋芒,同时长剑回转,剑脊撞向白剑剑身。
白剑受力偏转,玄翦却顺势变招,黑剑陡然下沉,横扫盖聂腰腹,白剑则向上挑起,刺向盖聂咽喉。
上下夹击,凶险至极。
盖聂身形后仰,几乎贴向地面,黑剑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剑气在衣料上割开一道口子。
他左手在地上一撑,身形旋起,长剑自上而下劈出一道白色剑气,直逼玄翦面门。
玄翦横剑格挡,剑气撞在黑剑上,他后退半步,脚下的石板裂成碎块。
不等他站稳,盖聂的剑已然追至,纵剑术连绵展开,剑招中正平和,却招招藏着后招,一剑接一剑,如同长江大河,奔涌不绝。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串,两道身影在长街中央辗转腾挪,剑气纵横交错,两侧的墙面上瞬间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
玄翦双剑轮转,狠辣刁钻,招招搏命,黑剑斩出的黑气沾到墙面,砖石便会瞬间腐蚀出坑洞;
盖聂长剑沉稳,守得固若金汤,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卡在玄翦旧力刚尽的节点,逼得他不得不回防自救。
五十招过去,两人依旧平分秋色。玄翦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却始终冲不破盖聂的防线;
盖聂的反击看似平缓,却步步为营,一点点压缩玄翦的走位空间。
高墙之上,叶枫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战局。
他看着场中两道交错的身影,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黑白玄翦的双剑确实登峰造极,盖聂的纵剑术也炉火纯青,可这场厮杀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盖聂护不住嬴政才是怪事。
他扫了一眼车驾方向,随即收回目光,转向了长街另一侧的战局,那里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看点。
就在玄翦现身的同时,六道黑影从两侧巷口同时杀出,目标直指车驾旁的韩非。
真刚手持阔剑,一马当先,重剑横劈,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砸向卫庄。
剑风扫过,地面的碎石被卷得倒飞出去,威势惊人。
卫庄冷哼一声,鲨齿瞬间出鞘,妖剑泛着猩红的光,迎着阔剑硬接上去。
砰——
巨响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颤动。
卫庄胯下的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他足尖一点,纵身跃下马背,落地时脚步微沉,青砖瞬间裂开数道纹路。
“就凭你们六个?”卫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鲨齿斜指,剑气逼人。
真刚没有废话,阔剑一挥,五人同时动了。
乱神从左侧杀出,剑走轻灵,斜刺卫庄左肩;魍魉身形一晃,绕到右侧,双短剑直取卫庄腰侧;
转魄、灭魂双剑齐出,剑光如两道银蛇,一上一下封住卫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