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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阳看着眼前姿态卑微、满眼狂热的木炭,心里不由得认真思索了两秒。

他不缺下人,也不缺跑腿打杂的人。

以他现在在黑石部落的地位,随便招招手,大把的族人挤破头想过来伺候。

但木炭不一样。

这小子是真的纯粹到极致的崇拜自己,甚至敢为了维护自己,硬抗五个壮汉的殴打,这份忠心和狂热,倒是非常罕见。

要不就是有所图,要不就是有病。

顾阳沉默两秒,语气认真,直白开口敲打。

“你真的想好了,非要跟着我?”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风光无限、万众追捧的一面。”

“风光的背后,全是无尽的纷争、厮杀和致命危机。”

“部落里嫉妒我的人数不胜数,暗处盯着我、想搞死我的对手更是藏了一大堆。”

“以你现在这点微末修为,跟在我身边,看似光鲜,实则极度危险。”

“随便一场风波、一次仇家报复,你这种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最先死。”

顾阳说得很实在,没有半点吓唬的成分。

高处从来都不安全,站得越高,牵扯的恩怨仇杀就越多,伴君如伴虎,跟在强者身边,从来都是刀口舔血。

普通人安安稳稳当个底层杂役,苟活一辈子,反而最安稳。

木炭听完,眼神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变得愈发坚定,甚至带着一股偏执的决绝。

他心里想得清清楚楚,透彻得可怕。

他以前就是安稳过日子的底层废物。

结果呢?

任人欺凌,任人践踏,被人随意打骂,活着跟蝼蚁没半点区别,连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

那种懦弱无能、苟且偷生的日子,他一秒钟都不想再过了!

木炭抬起头,眼神滚烫,语气无比诚恳,字字发自肺腑。

“黑云先生,我想的清清楚楚!”

“我宁愿跟在您身边,哪怕随时面临危机,哪怕战死、哪怕殒命,我也绝不后悔!”

“我最怕的不是死,是一辈子窝囊到底,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能追随您这种绝世天骄,能沾一点点您的光芒,能近距离看着强者的格局和道路,就算死,也比苟活窝囊一辈子要强一万倍!”

这话发自真心,一半是演给顾阳看的死忠人设,一半是他此刻真实的野心呐喊。

他要赌!

赌上自己的一切,潜伏在顾阳身边,踩着这位天才的肩膀,爬向最高处!

话音落下,木炭不再犹豫。

“噗通!”

他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笔直跪地,脊背挺直,态度决绝。

“先生!您若是不收下我,我今天就跪在这里,长跪不起!”

顾阳看着他执拗到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执念和韧性,确实远超普通底层族人。

忠心、听话、肯干、不怕死、还极度崇拜自己。

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打杂跑腿,确实没坏处,也算多一个顺手的人手。

而且对方真心拥护自己,用着省心,不用担心背刺反水。

顾阳沉默犹豫片刻,最终微微点头。

“行,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你就跟着吧。”

“记住我刚才的话,跟着我危机不少,生死自负,别有一天后悔。”

唰!

听到这话,木炭瞬间狂喜,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底瞬间亮起极致的光芒!

成了!

他真的成功了!

他顺利潜伏到黑云身边,拿到了贴身跟随的资格,师尊交代的任务,第一步,完美落地!

木炭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立刻恭恭敬敬磕头行礼,语气无比恭敬。

“绝不后悔!多谢先生收留!我这辈子誓死追随先生!”

起身之后,木炭瞬间进入状态,乖巧得不像话。

全程跟在顾阳身后半步的位置,不逾越、不啰嗦、不多嘴,眼神时刻留意顾阳的一举一动。

随后两人一同前往部落集市采购物资。

顾阳挑东西的时候,木炭眼力极佳,脑子转得飞快。

顾阳选干粮,他就主动提醒哪种肉干更耐放、不易变质、适合长期储存;

顾阳挑药膏,他就小声补充哪种草药膏对跌打损伤、山林毒虫咬伤最管用;

甚至顾阳差点漏掉的防水布袋、打火石、防虫草药,全都被他一一补齐。

全程手脚麻利,抢着拎东西,大大小小的包裹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绝不让顾阳沾半点重物。

态度谦逊、懂事、细心、还会办事。

全程表现得完美无缺,乖巧听话到极致,彻底就是最贴心、最靠谱的贴身跟班模样。

一路返程,回到顾阳独居的院落。

刚踏进院门,木炭余光一扫,立马就看到了角落拴着的那条老土狗。

老狗毛发枯黄杂乱,看着又老又丑,无精打采趴在角落,看着无比落魄,一看就是没人要的废狗。

木炭瞬间找准讨好的机会,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由衷感慨。

“没想到先生心地这么善良仁慈。”

“这种被所有人嫌弃、老弱无用、没人愿意收养的老土狗,您居然也愿意收留,还给它遮风挡雨的地方,您的格局和心性,真是常人远不能及!”

他这话纯粹是刻意奉承,就是为了刷好感,巩固自己老实忠心、懂得感恩、会看人品行的人设。

可这话落在老土狗耳朵里,直接炸了。

狗身之内,藏着的部落老祖之魂当场气得七窍生烟,心里疯狂怒骂。

格局?仁慈?

放屁!

老子堂堂黑石部落老祖!叱咤部落数百年的顶级存在!

被黑云封印修为,镇压在一条废狗体内,受尽屈辱!

结果现在居然被一个底层小子,当成没人要的流浪老土狗同情夸赞!

还夸顾阳心善?

老子是被他坑的!被他拿捏的!

老祖气得魂体都在颤抖,心里把木炭连带顾阳一起骂了八百遍,偏偏表面上半点动静不敢露,只能死死憋着。

顾阳懒得解释这些无聊的话,随口吩咐道:

“东西放下,旁边那间空房你收拾一下,以后你就住那里。”

“先休息整顿,不用刻意忙活。”

“是!多谢先生!”

木炭连忙应声,乖乖把大包小包的物资整齐摆好。

等顾阳走进主屋闭关休息,院子里彻底没人之后,木炭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没有了刚才的憨厚老实、卑微乖巧,眼底只剩阴沉和冷冽。

他手脚麻利得离谱,短短几分钟,就把整个院落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比之前整洁数倍。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落在角落的老土狗身上。

闲着也是闲着,他想试探一下这狗,顺便立立规矩。

木炭从包裹里摸出几根香喷喷的熏肉干,慢悠悠走到土狗面前,拿着肉干在它眼前晃悠。

他想逗逗这条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废狗,找点优越感。

可就在肉干凑近的瞬间,憋屈到极致的老祖实在忍不住了。

老子堂堂老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底层小人物的戏耍!

怒火上头,不管不顾,猛地一口狠狠咬下!

咔嚓!

一口精准咬在木炭的手掌上,瞬间咬破皮肉,渗出血迹!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木炭脸色瞬间一沉。

他本来就憋着心思,此刻四周无人,主屋房门紧闭,顾阳根本听不到外面动静。

木炭眼底的憨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冷厉。

他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无人之后,直接伸手一把死死攥住老土狗的脖颈!

五指收紧,力道凶悍霸道!

下一秒,一缕阴冷、诡异、至邪的黑气,悄无声息从他掌心蔓延而出!

正是石破军传授给他的禁忌秘术——万鬼归一!

阴冷窒息的恐怖力量瞬间包裹整条狗身。

趴在地上的老土狗瞬间浑身僵硬,魂体一阵剧烈窒息,浑身血液都近乎停滞。

这种力量!

老祖藏在狗体内的魂体瞬间瞳孔巨震,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万鬼归一!

石破军的独门禁术!失传多年的邪道顶级功法!

这小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底层杂役!

他修了石破军的禁术,潜伏在黑云身边,绝对图谋甚大!

一瞬间,老祖所有的愤怒全部压下,脑子飞速疯狂运转。

有底牌!有大秘密!

这小子是卧底!是棋子!

这下有意思了!

拿捏住这个秘密,以后说不定能反向要挟交换,从这小子身上捞到大好处,甚至摆脱顾阳的掌控!

短短一瞬,老祖心思百转千回,瞬间做好伪装。

而木炭这边,手上不断加力,掐着狗脖子,俯身压低声音,语气阴冷刺骨,满是威胁。

“一条没人要的老废狗,也敢随便咬我?”

“别看着我平日里唯唯诺诺、老实好欺负,真惹火了我,我直接把你掐死,炖成狗肉!”

“我倒要看看,黑云大人会不会为了一条无足轻重的土狗,怪罪自己的贴身跟班!”

“给我记清楚了,以后在这个院子里,对我恭敬一点!”

威胁的语气狠戾十足,完全没有半点刚才的憨厚模样。

而被掐着脖子的老土狗,立刻收敛所有戾气。

四条腿微微蜷缩,脑袋耷拉着,眼眶硬生生憋出两滴湿漉漉的泪水,尾巴轻轻可怜巴巴地摇晃着。

看起来又怂又怕,委屈巴巴,完完全全就是一条被吓到的普通老土狗,没有半点异常。

谁也想不到,这条装可怜的废狗体内,藏着整个黑石部落最深、最古老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