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比上次答谢宴丰盛了不少，食材还是那些食材。
但做法更精细，摆盘也更讲究。
人鱼族拿不出更好的东西，只能在手艺上下功夫。
明轩坐在主位，曦华央坐在他右手边，林言和南痕渊坐在明轩下首。
人鱼族的长老们坐在另一侧，五名合体弟子坐在林言和南痕渊对面。
殿中的气氛比上次正式了许多。
大乘修士坐镇，大家都拘谨了很多。
行为不敢太放肆。
酒过三巡，曦华央放下酒杯，转向明轩。
“明轩前辈，晚辈斗胆请问，魔族的动向如何？”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明轩身上。
明轩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老夫与魔族圣祖大战了十日十夜，略胜一筹。”
“那老魔已被老夫击退，短时间内，魔族应该不会再进攻人鱼族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人鱼族的长老们面露喜色，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人低声念着什么，有人眼眶微红。
曦华央起身，朝明轩深深一揖。“多谢明轩前辈。”
明轩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宴会结束后，宾客散去，明轩单独见了曦华央。
殿中的灯火被调暗了一些，只剩下主位两侧的两盏长明灯还亮着。
曦华央坐在客位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摩擦有些紧张。
她对面坐着明轩。
“前辈，您单独召见晚辈，不知有何吩咐？”
曦华央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隐约知道明轩要说什么。
明轩没有绕弯子。
“人鱼族之前的承诺，你还记得吧？”
曦华央低下头。“自然记得。”
“那你打算怎么办？”
曦华央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人鱼族不会毁约。”
“但是，前辈，人鱼族内有很多人反对这件事。”
“晚辈有些……头疼。”
明轩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灯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老夫知道你们的太上大长老已经陨落了。”
曦华央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指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但看到明轩那双平静的眼睛，知道否认没有意义。
“前辈……是从哪里得知的？”
“魔族圣祖。”明轩言语简洁。
“那老魔与你们太上大长老交手时，感知到了他的气息消散。”
“老夫与他大战时，他亲口说的。”
曦华央闭上了眼睛。
她双手攥着膝上的衣袍，指节发白。
“倘若这件事传扬出去，人鱼族在蛮荒肯定会灭族。”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听到。
明轩没有接话，等着她平复。
曦华央睁开眼睛，站起身，朝明轩深深一揖。
“请前辈指点。”
明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召开长老会。”
曦华央抬起头。
“现在有老夫在。”
明轩的语气依旧平淡。
“就算那些长老内心不愿意，也不敢反悔。”
“你可以再把你们太上大长老的话拿出来，压住他们。”
“让他们各自去做属下人的工作。”
曦华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指点。”
长老会连夜召开。
林言和南痕渊没有参加，这是人鱼族自己的事，他们不便在场。
但明轩在人鱼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城池。
哪怕他没有出席，那些长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否定之前的约定。
曦华央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太上大长老的令牌。
殿中安静了很久，才有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长老，此事……要不要再慎重一些？”
“毕竟，人鱼族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万一三族……”
曦华央看了他一眼。
“太上大长老的意思，你是想质疑？”
那位长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殿中又安静了片刻。
另一位长老开口，声音沉稳，态度恭敬。
“大长老，我们不是想质疑太上大长老的决定。”
“只是……这么大的事，总该让我们亲自见一见太上大长老，亲口听一听他老人家的意见。”
“我们也好回去跟族人交代。”殿中响起低低的附和声。
曦华央知道，他们不是在质疑决定，是在试探。
他们想知道太上大长老如今的情况到底如何？
她没有接话，只是将太上大长老的令牌往桌上一放。
令牌落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太上大长老的意思，都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去圣地问他老人家。”
殿中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敢再问。
去圣地？他们连圣地的门都进不去。
曦华央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长老脸上扫过。
“既然没有人再问，那就定了。”
“明日，在城中举行签约仪式。”
“人鱼族从此成为三族附庸，听从三族调遣。”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敢反对。
翌日，人鱼城，中央广场。
人鱼族全族上下齐聚。
广场上站满了人。
从最前面的炼虚期长老，到后排刚刚筑基的年轻人。
每个人都穿着整齐的衣袍，神情肃穆。
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上铺着白色的珊瑚石，四周插着人鱼族的族旗。
曦华央站在高台上，手中捧着人鱼族的族印和契约血简。
明轩站在她对面，身后站着林言、南痕渊和五位合体弟子。
曦华央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清晰而庄严。
“人鱼族代理大长老曦华央，代全族上下，与三族代表明轩前辈签订附庸契约。”
“从今日起，人鱼族自愿成为三族附庸，听从三族调遣，千秋万代，永不背弃。”
她将血简递向明轩。
明轩接过血简，将精血与灵力注入，契约正式生效。
血简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慢慢扩散，笼罩了整座高台，笼罩了广场上所有的人。
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着头，有人红着眼眶，有人面无表情。
但他们都在看那道光，看着它将人鱼族的命运与三族紧紧锁在一起。
姣儿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高台上那个银白色长发的身影，眼眶有些红。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菲儿站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