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儿点了点头，组织了下语言，回忆长辈讲过的那些古老故事。
她开口时，声音轻柔，语速不快不慢。
“人鱼族历史悠久，十几万年前就定居在灵界了。但却不是灵界本土的种族。”
“据长老们所说，我们是从其他界面搬到灵界的。”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林言的反应。
林言放下茶杯，“搬过来的？难道不是飞升上来的吗？”
“好像不是。”姣儿摇了摇头，
“人鱼族似乎没有飞升修士。”
“至少，我从来没听说过。”
林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好，你继续说。”
“据说我们是在某一个时间点，全族搬迁到了灵界。”
“具体是什么原因，长老们也没有说清楚，有的说是原来的界面出了问题，有的说是追随什么人过来的。”
“说法很多，但没有一个定论。”
姣儿的语气有些遗憾，像是在为自己的族人没有一个清晰的历史而感到惋惜。
“刚到灵界的人鱼族只是一个小种族，在蛮荒中受尽各种欺辱。”
姣儿的声音低了几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因为人鱼族个个长相美丽，其他种族很喜欢掳掠我们人鱼族人。”
“男的、女的都抢，抢去做奴仆，做侍妾，做玩物。”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又稳住了。
“多亏了我们人鱼族的太上长老。”
姣儿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中多了一丝光，那是骄傲，是感激。
“他老人家带领族人们打跑了无耻的侵略者，在蛮荒中站稳了脚跟。”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掳掠我们了。”
林言很认真的倾听。
时不时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姣儿讲得不算精彩，甚至有些平淡，但很有感染力。
一直讲到半夜。
林言看了一眼夜色，道：“今天有点晚了，等改天有空我再听你讲。”
“好，前辈您休息吧。”
“那你呢？”
“我就站在旁边随时听候您的吩咐。”姣儿站的笔直，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林言看了一下房间，偌大的房间居然只有一张床。
林言随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张床，放在房间角落。
“你就在这张床上休息吧。”
“我是您的侍女，应该随时准备伺候，怎么能够睡觉呢。”
“听我的，我让你去床上休息。”林言的语气很坚定。
姣儿自然顺从，“是。”
夜晚，姣儿躺在床上。
隔着房间对面就是林言的床。
虽然今天林言依旧没有彻底接纳她，但能让他留在房间里，就是个好的开始。
记得菲儿嘱咐过她。
【你和我的情况不一样，你要慢慢的一点点的让前辈接受你，急不来，不能一蹴而就。】
姣儿牢记这句话。
第二天一早，一枚传音玉简落在林言手中。
明轩的声音从中传出，内容简短而直接。
他即将抵达人鱼族。
林言将玉简递给南痕渊，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喜色。
来人鱼族这么久，终于要见到明轩前辈了。
消息传到曦华央那里，整个宫殿都忙碌起来。
人鱼族元婴以上修为的修士被全部召集，在城门口列队迎接。
这不是曦华央矫情，是对一位大乘期修士起码的尊重。
更何况，这位大乘期修士刚刚为他们击退了魔族圣祖。
迎接的队伍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内殿。
人鱼族的战士们穿着崭新的甲胄，手中握着擦得锃亮的法器，腰背挺得笔直。
他们的甲胄上还残留着上次大战的痕迹。
划痕、裂纹、修补过的痕迹。
时间太紧，来不及换新的。
曦华央站在队伍最前面，换了一身正式的礼服，手中捧着人鱼族的族印。
她的眼下还有乌青，但精神比前两天好了很多。
林言和南痕渊站在曦华央身后不远处。
姣儿站在林言身后，菲儿站在南痕渊身后。
这两日，人鱼族上下已经默认了她们的身份。
她们不再是被使唤的低阶修士，而是两位合体期长老的侍妾。
那些曾经对她们傲慢无礼的高阶修士，如今见了她们都小心翼翼。
说话陪着笑脸，生怕哪里得罪了。
就连几位炼虚期的长老，对她们的称呼也从“姣儿”“菲儿”变成了“姣姑娘”“菲姑娘”。
菲儿心里十分畅快。
她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她也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
她不怕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她只怕自己没有抓住这次机会。
姣儿却有些心虚。
菲儿是真真正正地和南痕渊发生了关系，成了他的人。
她和林言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林言只是没有赶她走，让她留在房间伺候，听从他的差遣。
她没有完成长老交代的任务，也没有真正抓住这位前辈。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算什么，侍妾不像侍妾，侍女不像侍女。
但她不敢说，也不敢问。
她怕一问，连现在这点都没有了。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一艘白色飞舟。
舟身修长，通体雪白，舟体上刻着人族三族的符文。
飞舟的速度很快，前一瞬还在天边，后一瞬已经到了城门前。
飞舟悬停，舱门打开。
明轩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道袍，面容清俊，气质儒雅，腰间悬着一块白玉令牌。
他的身后跟着五名合体期修士，三男两女，个个气息深沉，面无表情。
曦华央上前一步，弯腰行礼，声音清晰而恭敬。
“人鱼族代理大长老曦华央，恭迎明轩前辈。”
她身后的人鱼族修士齐刷刷地弯下腰，动作整齐划一。
林言和南痕渊也走上前，拱手行礼。
“明轩前辈。”
明轩点了点头。
目光从曦华央身上扫过，落在林言和南痕渊身上。
微微笑了一下。
“辛苦你们了。”
林言道：“应该的。”
明轩没有多说，侧身让了让，将身后五名合体修士介绍给众人。
“这是老夫的五个弟子。”
“大弟子玄诚子，合体后期。”
“二弟子静玄，合体中期。”
“三弟子清月，合体中期。”
“四弟子元真，合体初期。”
“五弟子素心，合体初期。”
五名合体修士依次向曦华央点头致意，曦华央一一还礼，姿态恭敬而不失体面。
人鱼宫大殿，宴会已经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