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劫暂时平息了。
苍顶城的城墙上，修补阵纹的工匠们还在忙碌，但城中的气氛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张。
魔族退回了虚空裂隙的另一侧，短时间内不会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林言站在城头，看着远处翻涌的黑雾，沉默了很久。
绯月站在他旁边，手臂上的黑色锁链垂在地上，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也落在远方，但林言知道，他看的不是魔族的方向。
“绯月兄。”林言开口。
“嗯。”
“魔劫暂时退了。传送阵的事，该办了。”
绯月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林言说。“答应你的事，不会拖。”
绯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两人走下城墙，朝洞府的方向走去。
林言回到洞府时，郑玉淑正在院中浇花。
林曦坐在廊下看书。
“又要走？”郑玉淑放下水壶，看着他。
“去一趟玄冥之地。和绯月一起。”林言握住她的手。“不会太久。”
郑玉淑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去多久。她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林曦从廊下跑过来，拉住林言的袖子。“爹爹，我也去。”
林言摸了摸她的头。“这次不行。下次带你。”
第二天一早，林言和绯月在苍顶城南门会合。
两人正准备出发，一道白色的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他面前。
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白色道袍？
面容清秀，眼睛是淡蓝色的，银白色的长发用玉簪束起。
腰间悬着一块白玉令牌。合体初期。玉族。
她朝林言行了一礼。
“林前辈，晚辈玉灵，奉师尊之命，与二位同往玄冥之地。”
林言一怔。
“你师尊是？”
“玉空子。”
林言恍然。
玉空子之前说过，等他们去传送阵的时候，带上他的弟子。
他以为那只是口头约定，没想到玉空子直接把弟子送来了。
“你师尊还说了什么？”
“师尊说，让我跟着林前辈，不要添乱。”
玉灵的声音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说，如果林前辈不带我去，就不用回去了。”
林言沉默了片刻，看向绯月。
绯月看了玉灵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城外走去。
林言跟上去，玉灵跟在后面。
三人御空飞行，朝玄冥之地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玉灵几乎没有说话。
她飞在队伍最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落后。
林言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她始终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绯月更是沉默，他本来就不爱说话，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没有区别。
飞了三天，到达了玄冥之地。
裂缝依旧横亘在大地上，黑雾翻涌，阴气逼人。
三人纵身跃入裂缝，下落的过程比之前更加平稳。
林言催动五行神雷，五色雷光在体表流转，将阴气隔绝在外。
绯月依旧没有任何防护，黑雾触碰到他的身体自动退散。
玉灵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
令牌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将她笼罩其中，阴气无法靠近。
落地后，三人穿过鬼木森林，来到石门前。
石门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传承信物上一次使用后，封印暂时封闭了。
林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传承信物，贴在石门上。
符文亮起，金光大盛，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传送阵静静地躺在那里。
阵纹完整，阵基白玉无瑕，阵眼中的蓝色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玉灵走到传送阵前，蹲下身，仔细检查阵纹。
她的手指在阵纹上轻轻划过，感知着每一道符文的灵力流动。“阵纹完整，可以启动。
但传送阵年久失修，空间通道可能不稳定。”
她站起身，看向林言。
“需要加固。”
“怎么加固？”林言问。
玉灵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阵旗，插在传送阵的四个角落。
“这是师尊给的定空旗，可以稳定空间通道。”
她将灵力注入阵旗，阵旗亮起。
四道金色的光柱从旗面射出，在传送阵上方交织成一个光罩。
“可以了。”
林言走到阵眼旁，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嵌入凹槽。
灵石亮起，传送阵开始运转。
阵纹上的符文依次亮起，灵光流转，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绯月走到传送阵中央，看着林言。“走不走？”
林言一步踏入传送阵。
玉灵也跟了上来。
三人站在传送阵中央，林言将灵力注入阵眼。
传送阵猛地一震，蓝色的光芒从阵眼中涌出，将三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空间扭曲。
不是平稳的传送，而是剧烈的震荡。
空间通道中的乱流如同狂风暴雨，撕扯着三人的身体。
林言的脸色一变，立刻催动混沌融灵山。
四座神山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将他、绯月、玉灵三人笼罩其中。
神山的力量稳住空间通道，乱流被挡在外面。
绯月手臂上的锁链飞出，缠住了林言和玉灵。
玉灵手中的定空旗亮起，四道光柱将三人牢牢固定在传送阵中。
传送持续了多久，林言不知道。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个时辰。
空间通道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当蓝色的光芒散去，林言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天空是淡蓝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
大地是灰黄色的，寸草不生，远处有山，山也是灰黄色的。
空气中有灵气，比北凰大陆浓郁得多。
灵气中夹杂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不是魔气，也不是阴气。
而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
“这里是……”林言环顾四周。
“天罡大陆。”绯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灵界最强大陆。”
玉灵蹲在地上，检查着脚下的传送阵。
阵纹已经黯淡，有几处碎裂，阵眼中的晶石也失去了光泽。
“传送阵坏了。”
她抬起头。
“暂时回不去了。”
林言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慌张，也没有后悔。
既然来了，就既来之则安之。
他看向绯月。“你之前来过这里？”
“没有。”绯月摇头。
“但我在古籍中读过。天罡大陆是真灵族的地盘。”
“真龙族、天凤凰族、麒麟族、饕餮族、青鸟族，五大真灵族盘踞于此。”
“他们的族长都是大乘巅峰，族中大乘强者数十位，合体修士数以千计。”
林言心中一震。
北凰大陆的大乘期修士屈指可数，这里却是数十位。
合体修士数以千计，更是不可思议。
“走吧。”绯月朝一个方向走去。“先找个地方落脚。”
林言跟上他的脚步。
玉灵收好碎裂的阵旗，跟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