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木的枝叶在他们头顶交织，遮住了上方微弱的光线。
地面松软，踩上去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
走了不到百丈，前方出现了第一头鬼王。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屋，浑身覆盖着暗黑色的鳞甲。
头生六角，双眼血红，口中不断滴落黑色的涎液。合体中期。
鬼王感知到生人的气息，猛地抬起头，发出震天的咆哮。
声浪滚滚，将周围的鬼木震得东倒西歪。
林言没有等它出手，封魔钉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鬼王的头颅。
鬼王侧身躲避，封魔钉擦着它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鬼王吃痛，更加狂暴。
它张开大口，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口中喷出，朝林言轰来。
林言举起黑皇盾，光柱击中盾面，炸开一团黑光。
黑皇盾纹丝不动。
林言收起封魔钉，催动法相变。
十二丈高的紫金巨人现身，五色雷光在巨人体表流转。
他一拳轰出，五色雷光在拳面上炸开，将鬼王轰飞出去。
鬼王撞断了数棵鬼木，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一拳毙命。
林言收起法相，转头看向绯月。
绯月的战斗也结束了。
他手臂上的黑色锁链缠着三头鬼王。
锁链上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三头鬼王的身体在光芒中迅速萎缩，化作三团黑烟，被锁链吞噬。
绯月的锁链上多了一些暗红色的光泽，他的气息也精进了一丝。
“走吧。”绯月收回锁链，继续朝森林深处走去。
穿过鬼木森林，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丈，通体黑色，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封印阵法。
石门两侧各有一尊石像。
石像是人形的。
身穿铠甲，手持兵器，面目狰狞。
绯月站在石门前，看着那些符文，沉默了片刻。
“这里就是传送阵的入口。”
林言走到石门前，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符文入手冰凉，没有灵力波动。
他释放神识探入，神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
“封印很强。”
绯月点头。
“上古大乘期修士留下的封印。”
“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什么钥匙？”
“不知道。”绯月看着石门。
“我查了很多古籍，只知道钥匙和玉族有关。”
“具体是什么，没有记载。”
林言沉默了片刻。
“玉族？玉空子前辈会不会知道？”
“也许。但他不会轻易告诉我们。”绯月转过身。
“先回去。等找到钥匙再来。”
林言看着石门，有些不甘心。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却打不开门。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白玉令——玉空子借给他的，还没还。
他将白玉令贴在石门上。
石门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又黯淡了。
门没有开。
“不够。”绯月说。
“白玉令是玉族信物，但不是这把锁的钥匙。”
“这把锁需要的东西，比白玉令更珍贵。”
林言收起白玉令，叹了口气。
“先回去。我再想办法。”
两人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回程的路上，林言一直在想那把钥匙的事。
玉族，比白玉令更珍贵的东西。
会是什么？玉空子的精血？玉族的镇族之宝？
还是某个玉族大乘的信物？他没有头绪，只能等回去问明轩。
绯月走在前面，步伐依旧沉稳。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答案。
两人飞出玄冥之地，落在蛮荒的荒原上。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一路的寒意。
林言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玄冥之地太压抑了，待久了连心境都会受影响。
“绯月兄，你找这座传送阵，是为了什么？”
绯月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言以为他不会说了。
“为了回去。”他的声音很轻。“回我的家乡。”
林言一怔。
“你不是天凤凰族的人吗？”
“天凤凰族不是我的家乡。”绯月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的家乡在另一个大陆。我是被迫离开的。”
“这座传送阵，可能是我回去的唯一希望。”林言沉默了片刻。
“我会帮你找到钥匙的。”绯月点了点头。
“嗯。”
两人御空飞行，朝苍顶城的方向飞去。
身后，玄冥之地的裂缝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回到苍顶城后，林言没有休息，直接去了明轩的洞府。
明轩正在院中喝茶，看到林言，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玄冥之地的情况如何？”
林言坐下，将石门和封印的事说了一遍，又提到了钥匙可能与玉族有关。
明轩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把锁，老夫听说过。”林言坐直了身体。
“前辈知道？”
“知道一点。”明轩放下茶杯。
“那是上古时期玉族的一位大乘期先祖留下的。”
“钥匙是玉族族长的信物——不是普通信物，是传承信物。”
“历代族长交接时，才会用到。”林言皱眉。
“那岂不是拿不到？”
明轩摇头。“也不是完全拿不到。”
“玉空子那老家伙手里就有一枚。”
“不过那是他的命根子，借不借得看你的本事。”他顿了顿。
“你先去跟他谈。谈不拢，老夫再出面。”
林言点头。
“多谢前辈。”他起身告辞。
明轩叫住他。“林言。”林言回头。
“这件事不急。魔劫还没结束，传送阵跑不了。你先养伤，恢复实力。
苍顶城还需要你。”林言点头。“晚辈明白。”
走出明轩的洞府，林言没有直接去找玉空子。
他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时间恢复伤势。
玄冥之地一战，他虽然一拳击杀了鬼王，但也消耗了不少灵力。
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需要再休养几天。
他回到洞府，郑玉淑正在院中缝衣裳。
看到林言进来，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走过来。
“受伤了？”
“不碍事。小伤。”
郑玉淑没有多问，从储物袋中取出药膏，帮他上药。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怕弄疼他。
林曦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林言胸口的伤，眼眶红了。
“爹爹，你又受伤了。”林言摸了摸她的头。
“小伤，不疼。”林曦不信，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姣儿端着热茶走过来，递给林言。
“大人，喝茶。”林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姣儿，阵法学到哪了？”
“五级阵法已经学了一半。”姣儿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林言点头。
“不错。等我忙完这一阵，教你六级。”
姣儿眼睛一亮。
“多谢大人！”
五天后，林言去了玉族区域。
玉空子的洞府在灵山之巅，通体白玉，清冷而雅致。
林言到时，玉空子正在院中打坐。
他的动作舒缓，衣袍随风轻摆，看不出是在练功还是在消遣。
感知到林言的气息，玉空子收了势，在石凳上坐下。“来了？坐。”
林言在他对面坐下，将玄冥之地石门的事说了一遍，又提到了钥匙。
玉空子听完，沉默了片刻。“明轩那老家伙跟你说了？”
“说了。钥匙是玉族族长的传承信物。”
玉空子捋了捋胡须。“那东西确实在我手里，但你不能白拿。”
林言正色道：“前辈需要什么，尽管说。”
玉空子想了想。“老夫不要你的东西。老夫要你答应一件事。”林言认真听着。
“等魔劫结束，你去跨大陆传送阵的时候，带上老夫的一个弟子。”林言一愣。
“前辈的弟子？”
“对。”玉空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言。
“老夫有一个关门弟子，叫玉灵，合体初期。”
“她一直想去其他大陆看看，老夫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你带着她，老夫放心。”
林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一个年轻女子的画像，面容清秀，眼睛淡蓝，典型的玉族长相。
“前辈，这件事我不能一个人决定。我需要和绯月商量。”
玉空子点头。“应该的。你去问，问好了告诉我。”
林言起身告辞。玉空子叫住他。
“林言。”林言回头。
“你是个不错的小子。明轩那老家伙眼光不差。”林言行了一礼。
“前辈过奖。”
林言回到苍顶城，去找绯月。
绯月正在院中打坐，感知到林言的气息，睁开眼睛。
“玉空子怎么说？”
林言将玉空子的条件说了一遍。绯月沉默了片刻。
“可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林言点头。
“那我回去告诉他。”绯月叫住他。
“林言。”林言停下脚步。
“多谢。”绯月的声音很轻，但林言听得真切。
他转过身，朝绯月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第二天，林言再次去了玉族区域。
玉空子正在院中喝茶，看到林言，笑了。
“答应了？”林言点头。
“答应了。绯月说可以。”
玉空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给林言。
令牌比之前那枚大了一倍，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玉族的族徽和一圈细密的符文。
符文在灵光中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传承信物，借你用一次。用完还我。”
林言接过令牌，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玉空子摆了摆手。“别谢。记住你答应的事。”林言点头。“晚辈不敢忘。”
林言带着传承信物，再次与绯月一起前往玄冥之地。
这一次，两人没有在路上耽搁，直接飞到了石门面前。
石门依旧紧闭，符文黯淡。
林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传承信物，贴在石门上。
石门上的符文猛地亮起，金光大盛，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符文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然后缓缓停止。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荧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通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绯月率先走进通道，林言跟在后面。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古老的传送阵。
阵纹复杂精密，阵基是用整块的白玉砌成的。
阵眼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石，晶石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传送阵，保存完好。
绯月走到传送阵前，蹲下身，仔细端详阵纹。
“这是上古跨大陆传送阵。阵纹完整，可以启动。”
林言问：“通向哪里？”
“不知道。”绯月站起身。
“需要坐标。没有坐标，传送阵无法定位。”
林言皱眉。“坐标在哪里找？”
绯月想了想。“可能在传送阵的阵眼晶石里。”
“晶石中存储了上古修士留下的信息，需要特定手法才能读取。”
林言走到阵眼前，伸手触摸那颗蓝色晶石。
晶石入手冰凉，表面光滑，没有灵力波动。
他释放神识探入，神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有禁制。”
绯月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手臂上的黑色锁链缓缓伸出，缠住了晶石。
锁链上暗红色的光芒闪烁，晶石中的禁制开始松动。
片刻后，晶石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蓝色的光芒大盛，一幅地图浮现在传送阵上方。
地图上有五个光点，其中一个在北凰大陆，另外四个在其他地方。
绯月看着那些光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其他大陆的坐标。有了这些，传送阵就能用了。”
林言看着地图上的光点，心中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期待。
其他大陆，灵界之外的世界。
那里有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去看。
绯月将地图拓印在玉简中，收好。
林言也将传送阵的阵纹和结构记录下来，以备后用。
两人没有启动传送阵，现在不是时候。魔劫未平，苍顶城还需要他们。
两人离开地下空间，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绯月将传承信物还给林言。
“你回去还给玉空子。”林言接过令牌，收入储物袋。
“绯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魔劫结束。”绯月说。
“到时候，我、你、玉空子的弟子，还有其他人，一起走。”林言点头。
“好。”
两人离开玄冥之地，返回苍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