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小暑随手一探,凭空抓出一把木勺。
木勺看着寻常,却比普通勺子要大上一圈。
他抬手做了个舀东西的动作,游沪骤然脖颈一麻一疼。
再看小暑,那木勺勺面上,已然多了一块新鲜血肉。
方才一瞬,他颈间一块皮肉竟被硬生生挖了下来。
其余人见状不敢迟疑,齐齐朝着小暑猛冲上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必须趁眼下小暑还没有恢复力量,赶紧将他制服。
一旦让他缓过来重新掌控那股无解之力,所有人都再也没有机会。
小暑握着木勺,手臂轻轻一挥。
众人瞬间被一股无形巨力猛地弹开,纷纷踉跄摔退。
孙森赫借众人被弹开的空档,死死盯住小暑,心里打着主意——想借小暑自身的力量反过来除掉他。
没等他出手,小暑再次挥动木勺。
孙森赫只觉体内水分被疯狂抽离,浑身迅速干瘪下去。
他还想催动神通,暗中偷走小暑手里的木勺,可尝试过后才发现根本无法偷走。
没过片刻,他体内水分被彻底抽干,当场气绝而亡。
孙森赫一死,之前被他私自窃取走的那部分力量,尽数回流,重新落回小暑体内。
在场众人见状心惊胆寒,除了赵天靖还敢留在原地,其余人全都纷纷找地方躲藏。
他们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既不能看引小暑,也绝不能被小暑看到。
退无可退之下,赵天靖再无半分周旋余地,唯有拼死一战。
他紧握手中乌铁枪,腰身猛然发力,枪尖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刺小暑心口。
对面的小暑神色始终慵懒散漫,见状只是缓缓抬手,手中那柄不起眼的木勺骤然暴涨,木质纹理瞬间褪去,通体化作冰冷厚重的铁勺,横空一挡,精准磕在乌铁枪枪尖之上。
金属交击的脆响骤然炸开,强劲的反冲力震得赵天靖手腕发麻。
赵天靖眼神一厉,心知普通攻击毫无用处,当即抬手摸出一颗桃核塞进嘴里,牙关狠狠一合,猛地将桃核吐射而出。
桃核去势如箭,带着破空锐响,瞬间击穿了小暑的腹部,留下一个狰狞的伤口。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小暑脸上没有浮现出丝毫痛苦之色,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仿佛被击中的根本不是自己。
他手腕轻转,他握着铁勺的手随手一推,一股无形巨力涌出,直接将赵天靖震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小暑抬起铁勺,轻轻做了一个舀取的动作,诡异的一幕当即显现——他腹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不过瞬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受过伤。
赵天靖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诡异能力:小暑竟能直接将施加在身上的伤害凭空挖去!
不等他反应,小暑将铁勺斜挡在肩头,手臂绷紧,做出如同投石机投掷般的动作,朝着赵天靖隔空一舀。
下一秒,赵天靖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一个与刚才小暑腹部一模一样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他的力量太过抽象,不仅能挖走自身伤害,还能将伤害原封不动反弹回来……这怎么可能打得赢!”赵天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满心都是绝望。
小暑神色依旧淡漠,握着铁勺随手往地上一插,不远处的许云平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道深可见骨的弧形伤口突兀出现在他身上,小暑轻轻抬起铁勺,舀起一勺泥土,而许云平的半边身体,竟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生生挖掉,瞬间没了声息。
同伴惨死,赵天靖目眦欲裂,他深知今日绝无胜算,当即朝着还活着的游沪、白渔厉声嘶吼,让他们立刻逃命。
小暑的能力诡异至极,被看到便会触发必死杀招,而赵天靖的水晶眼恰好能免疫这份致命能力。
为了给两人争取逃生机会,赵天靖不再犹豫,提着乌铁枪再度朝着小暑悍然冲去。
他单手猛地一握,周遭先前种下桃树之上的桃子瞬间齐齐炸开,坚硬的桃核如暴雨般朝着小暑飞射而去。
小暑面不改色,手中铁勺随意挥出一道残影,所有袭来的桃核尽数被弹飞,落在地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赵天靖趁势催动全身气力,手中乌铁枪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龙吟声响彻四周,裹挟着滔天威势冲向小暑。
小暑眼神微冷,铁勺之上瞬间凝聚起无数水滴,这些水滴飞速压缩,最终凝成一颗通体凝实的水球,朝着黑龙径直射去。
水球与黑龙相撞的瞬间,黑龙直接被打散,重新化作乌铁枪,而那颗水球去势不减,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赵天靖飞来。
赵天靖不敢大意,当即扯下蒙住双眼的布条,水晶眼骤然释放出刺目强光,强光层层席卷,不断剥离水球表面的水分。
即便他拼尽全力消解水球力量,可对方攻势太过迅猛,水球依旧狠狠击中了他的胸膛。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瞬间贯穿他的身体,强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震飞出去,足足飞出五六丈远才重重砸在地上。
赵天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浑身力气消散殆尽,心中只剩一片颓然:节气,果然不是我能抗衡的!
小暑并没有急着对赵天靖下杀手,他垂在身侧的手随意挥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不远处的屋门缓缓敞开,三道身影缓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赵天靖本就紧绷的心神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口猛地一沉,暗自惊道:难道除了小暑,还有其他节气?
可等那三人慢慢走近,赵天靖才看清他们的模样,眉头瞬间紧锁,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寒意。
这三个人身形看着与常人无异,可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拼接的痕迹,生硬地嵌在皮肉上。
他从未见过这三人,却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远超厉鬼的阴森诡异,每一寸都透着说不出的违和与恐怖,仿佛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小暑神色依旧慵懒,抬步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抬手间,掌心浮现出一块刚从游沪脖子上挖下的血肉。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块血肉按在了那人脖颈处一处空缺的位置。
神奇又恐怖的是,那块血肉竟瞬间贴合,原本的缝隙缓缓弥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拼接纹路。
看到这一幕,再联想到此前小暑口中提及的“杰作”,赵天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三个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是小暑用无数人的血肉,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人肉拼图。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拼接的血肉,每一块都不超过三寸大小,体表是如此,就连体内的脏腑、筋骨,恐怕都是用这般细碎的血肉拼凑而成。
赵天靖不敢去想,小暑究竟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才能凑齐这三具诡异的躯体。
而且结合之前小暑猎杀的手段来看,他并非每杀一人就随意取一块血肉,而是精挑细选,只有契合拼图、尺寸合适的血肉,才会被他割下,用来完善这三具所谓的“杰作”。
一想到这三具躯体里,藏着无数受害者的零碎血肉,赵天靖便攥紧了拳头,心底翻涌着震惊与愤怒,更是被小暑这丧心病狂的手段,惊得后背泛起层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