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垂眸看向赵天靖,目光死死落在对方那双剔透如水晶的眼眸上,原本慵懒散漫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病态又期待的笑意。
“你这双眼睛,天生就是为我的作品而生,它定会让我的作品更加出彩。”
话音落下,他抬手攥紧手中的勺子,指尖微微用力,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朝赵天靖的双眼挖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渔身形骤然暴起,毫无保留地挥出重拳,狠狠砸在小暑的脸颊上。
力道裹挟着劲风,小暑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两步,脚步堪堪稳住。
可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拂过一缕微风。
而直接看到小暑的白渔,周身瞬间泛起诡异的异动,身体里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抽离。
不过片刻,她的肌肤干瘪褶皱,血肉仿佛被尽数榨干,整个人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干尸,模样骇人至极。
但更诡异的是,即便成了这副模样,白渔的身躯依旧能稳稳站立,四肢依旧可以灵活活动,丝毫没有死亡的迹象。
她顶着干尸般的身躯,声音沙哑干涩,却无比坚定地朝着赵天靖大喊:“赵天靖!眼下还活着的人里,只有你最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今天从小暑身上探到的能力情报至关重要,你必须把这些情报完好地带回去!这里交给我和游沪,你快走!”
不远处,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游沪,早已濒临死亡边缘。
他听到白渔的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身躯,双唇颤抖着,高声念起晦涩的咒文:“循千百道,犹明至行,将换于尽,百尺于灵,由道生变,元气将一,无界环慈,百回决云——百转千回!”
最后一字落下,游沪周身泛起微弱却磅礴的气息,他毅然献祭掉体内所有的循环系统,引爆全身最后的力量,朝着小暑轰出这绝命一击。
游沪拼尽全身气力催动神通,顷刻间,小暑周遭所有自然循环尽数紊乱。
天地间的水汽流转、空气流通彻底失序,裹挟着燥热的风僵在原地,连最细微的气流循环都拧成一团乱麻。
不仅如此,游沪的招式直逼体内,他周身的血脉流转、心脏律动也骤然失控,心脏循环节节失效,周身气血瞬间紊乱翻腾。
这般狠厉的攻击,换做寻常人早已当场毙命,可他是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小暑,远非普通生灵可比拟。
游沪终究不知,小暑的心脏,早被立冬以极寒之力彻底冻住,寻常循环攻击,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
稳住体内翻涌的气息,小暑打算用勺子将周身被搅乱的所有循环,尽数反弹回游沪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渔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天靖,声音带着濒死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的息千法,能让我死后依旧维持行动,我现在早就死了,我肉身撑不了多久,你赶紧走!”
话音未落,白渔不等赵天靖回应,便拖着已经干掉的身躯,径直朝着小暑冲了过去。
赵天靖看着白渔决绝的背影,又望着小暑周身弥漫的恐怖气息,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转身撤离。
冲出的瞬间,白渔调动起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身体机能,将所有力量汇聚在拳头上,不带丝毫保留,狠狠朝着小暑砸去。
原本眉眼慵懒、带着淡淡倦意的小暑,在这一瞬骤然变了神色。
眼下的黑眼圈瞬间消散,那双看似散漫的眼睛彻底锐利起来,周身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凛冽至极的狠厉。
“旱魃雨师。”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手中铁勺,瞬间流转起清冷的银光,化作一把通体银亮的勺子。
小暑抬手轻轻一挥银勺,直面攻击的白渔,本就因息千法勉强维持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支撑,整个人直接变得干枯发脆。
不止是白渔,整个村落里的一切,房屋、草木、地面,乃至原本就处于风干状态的万物,都在这一瞬被剥夺所有水分,彻底化作又干又脆的枯槁模样。
而另一边,游沪在催动完“百转千回”这一招后,便彻底没了生机。
他为了发动这极致的循环攻击,耗尽自身所有,体内循环系统彻底消散,早已当场毙命。
小暑神色漠然,握着银勺的手轻轻抬起,用勺柄轻轻敲了一下掌心。
下一秒,整个村子发出细碎的碎裂声,所有干枯脆化的事物,都像是被风干到极致的枯叶,轻轻一碰便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碎屑散落一地。
村落彻底破碎的刹那,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水,可这方天地里,早已没有一个人能等到这场雨的降临。
一众前来围剿的捕刀人,拼尽一切,终究还是没能制服小暑,除赵天靖外尽数折损于此。
小暑手中泛着寒光的银勺,缓缓缩小,光泽慢慢褪去,最终变回了一把朴素的木勺。
他已然察觉,赵天靖已经借机逃离,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急躁,反倒涌起一股势在必得的执念。
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赵天靖,赵天靖那双特殊的眼睛,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更是他心中执念里,最想要得到的物件。
“你是我伟大作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不会就这么放你走的。”
小暑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三个由无数血肉拼凑而成的人肉拼图,周身缓缓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水雾轻轻缠绕,渐渐将那些诡异的血肉躯体包裹,不过片刻,便连同那可怖的拼图一同,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小暑方才狠厉的神色彻底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副慵懒倦怠的模样,眉眼低垂,周身气息也变得散漫起来。
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模糊,周身水汽缓缓升腾,最终彻底化作一缕无形的水蒸气,融入空气之中,循着赵天靖离去的方向,悄然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