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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

阿月正在给叶清柔梳妆,拿篦子的手被人握住,“我来吧。”

并未立马替叶清柔梳发髻,只是轻按着她的太阳穴,舒适的力道让叶清柔被昨夜风波扰得头疼得到缓解。

“这些交给她们做即可。”叶清柔看着镜子里的人,轻声说。

“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叶清柔回头,看着她问。

“回禀娘娘,奴婢已经无碍了,多谢娘娘关怀。”阿兰里跪下来回答。

“快快起来,不必如此多礼。”叶清柔赶紧起身扶她起来。

阿兰里并未立马起身,而是给叶清柔郑重磕了三个头。在此感念道谢:“娘娘仁慈,是娘娘救了奴婢,给了奴婢活下去的希望,奴婢本就是有罪之人,就让奴婢在此伺候娘娘,以报娘娘搭救之恩。”

叶清柔见她如此,也只好点头。

阿兰里欣喜起来,继续给叶清柔按头,她自小被当做服侍王室来栽培,所以这伺候人的事她并不比其他宫女差,这按摩技术更是一绝。

叶清柔这几日没睡好的头乏,在她的按摩下,散去了。

“昨晚小禾死在大殿,娘娘定是吓到了。”阿兰里见叶清柔闭着眼在休整,她心疼问。

小禾昨晚撞墙而死太突然,叶清柔虽未吓到,但也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上小瑶说墨白确实抓了人,关在墨白京都的府邸地牢里,还动用了酷刑,让她整晚都未睡好。

慕容晔昨晚在小禾死后,便着急赶了过来,深夜,她睡得不安宁,从不安的梦里惊醒,见揽着她入睡的男人,眉眼蹙压,眼神染上了温怒看着她,

把她着实吓到,她的梦里梦到了明渊,也不知有没有当慕容晔的面喊过明渊的名字。

她装作平静试探慕容晔,话未说出口,慕容晔把她揽在了怀里,安抚:“别怕,孤在。”

她松了口气,慕容晔这般平和应是没听到。

但尽管如此,她仍是一夜未睡得安眠。

“奴婢做了护身符,娘娘贴身带着,这些杂碎自然没办法净身。”阿兰里看着叶清柔那张谪仙般的脸,被疲惫蛰染,她就觉得心疼。

叶清柔接过她的护身符,看得出来是用心做的,捏了捏她的手,表示感谢。

“那大殿奴婢昨晚便用巫术里的渡法超度了,娘娘莫要害怕,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都被送走了。”阿兰里一边替她按着头一边宽慰着。

她只认为女人满脸不安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不知她的心里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

叶清柔听她如此说,突然想到什么,她看了眼小瑶,小瑶意会她家小姐有事要和阿兰里单独说,便带着阿星阿月出去了,出去时还在门口谨慎环顾,见无可疑之人,关紧了门。

这般动作,被雪影察觉,暗影卫出身的高手自然不会如小禾小松子那般能被常人发现端倪。

叶清柔见人出去了,转身问阿兰里:“谢谢你阿兰里,你会这巫术,请问是否会解了这情蛊虫?”

阿兰里心中一惊,不知如何回答。

她应替叶清柔解了那蛊,只是王上早就派人送来命令,没他的允许,她不许和贵妃娘娘谈起一切关于情蛊虫解蛊之法,不许再如从前那般施法作孽。

叶清柔待她那般好,虽比她小几岁,但在她心里如同她死去的姐姐一般重要,施法作孽她自是不会;

只是这不许解蛊她看不透王上所为何意,明知这蛊的危害,也明知她会解那蛊,却不许她这般操作。

她有心,却也不敢说,只好否认:“回禀娘娘,奴婢虽是曾幽兰国人,但确实不知那情蛊虫的解毒之术。”

叶清柔在听到这话,心中失落,但也早就想到,这蛊若阿兰里会解,慕容晔也身中蛊毒定会让她解了,

却不知慕容晔如今那颗不安的心,让他萌发出不解此蛊她便能永久待在他身边,他才能牢牢抓住她。

叶清柔现下必须出宫一趟,哪怕找理由回叶府再用易容术外出,但只要这蛊毒在,慕容晔就能精准知道她去了哪里,不仅她的谎言会被拆穿,恐怕连他们的藏身之地都会被发现。

阿兰里见她满脸愁容,心中涌上歉意,内疚道:“娘娘,是奴婢无能,没能替您分忧。”

叶清柔回过神,握着她的手,笑着回她:“不怪你,这蛊毕竟是个厉害的,你不会我也料到,你无须自责。”

“娘娘,可是因为这蛊感知身体不适?”阿兰里赶紧关心问。

“别担心,有太医隔三差五来,我的身体无大碍。”叶清柔宽慰。

即使叶清柔这般说,但阿兰里曾经中过此蛊,自是知这蛊有多厉害,她为此更加自责,

为了缓解叶清柔的痛苦弥补她的愧疚,她思索,想到了一法子,安抚:“娘娘,奴婢虽不能彻底解了这蛊,但奴婢可以用蛊术中的牵引蛊,为娘娘牵制那蛊虫,能够短暂的冰封住蛊虫,不让那雌虫作乱。”

“能维持多久?”叶清柔急切问。

“两到三日。”阿兰里自责道。

叶清柔一听,心中欢喜,哪怕两到三日也足矣,她只是短暂出去一日,不会太久。

“若是这般操作,王上身上的雄虫能否察觉到雌虫被牵制住了,或者说是否还能感知到这雌虫的气息?”叶清柔试探问。

“娘娘,不会察觉,这蛊虽被牵制住但并未脱离娘娘体内,只是短暂的不释放情愫去勾着那雄虫沦陷,这情愫释放不出自然不会有气息被感知。”

阿兰里始终对她能解情蛊却又因为慕容晔的命令不许给叶清柔解了蛊而自责,此刻想到这么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帮叶清柔控制蛊虫频繁作祟,又能不被王上知晓,她觉得甚好。

但她不知,这般却是间接协助叶清柔私自外出,酿成了祸事。

……

慕容晔今晚未来长乐宫用膳,直到叶清柔睡下,他才姗姗来迟。

一是京都最近动荡,多方势力云涌,让他无法分身;二也主要是他昨晚听到了叶清柔睡梦里的呢喃,那四个字虽含糊不清,但也能立马扑捉入耳,刺痛他心,

让他今日一整天都情绪不佳怒火难压,原本就有的猜忌随着那声梦呓更甚。

在叶清柔出月子后,他明显感觉到叶清柔对他态度有了转变,他曾以为他们会随着日久的相处消化那些芥蒂;

哪怕在知晓叶清柔算计他利用他除掉了他们的孩子那一刻,对她产生了恨意,但在那晚听到她被栽赃陷害时,对她的恨意也在担心中全数消退,

然而,之后的相处中那根刺始终卡在他的心口,越卡越深、越深越长,让他再也无法如从前那般去自我催眠、坦然接受她不爱他的事实,

因为,这份不爱中还带着算计、城府、利用、欺骗,

还有她铁石一般的心肠。

这些在脑海与叶清柔关联那一刻,便立马顺着慕容晔心中那根长刺快速攀爬,在他的心底疯长成杂乱无章的荆藤,把他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理不清也坎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