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柔坐着寻常的马车往京都城外驶去,简单常见的车身在京都主干道上行驶,并未引起人注意。
长街晴光漫淌,拂过朱檐画栋,惹得檐角铜铃轻颤。忽然铁甲铿锵破了慵懒,一队御林军携着凛凛杀气,踏碎满街金辉涌入。
街边百姓纷纷驻足,交头接耳议论不休,胆大些的索性跟在队伍后头,想去瞧个究竟。
叶清柔掀开车帘看了眼,偶然听见路过的百姓们在议论丞相府,御林军进入的这个方向也是朝着丞相府去。
慕容晔这么快便发现她外出了?
再仔细一想,若是发现了她私自出来,该会拦下她这辆马车,而不是从旁边经过却未当回事。
她和小瑶都已经易容了,体内蛊虫也被阿兰里控制了,慕容晔应不会这么快发现,
但这心始终慌张不安,小瑶见此赶紧握住了她的手,放下帘子,安抚:“小姐,马上就出城了。”
叶清柔抬头问向坐在车内的楚非欢:“楚大哥,娘亲是不是出事了?”
楚非欢躲避她的眼神,撒谎道:“小姐,师傅怎会有事。小姐出来见到这些御林军难免心慌,小姐放心,我定会安全送你出城。”
不等叶清柔回答,楚非欢对着车夫喊道:“再快些。”
叶清柔抓住楚非欢的胳膊,急切道:“楚大哥,我这心不安,你们是不是有事……”
她的话被楚非欢打断,再次安抚:“小姐放心,玲珑在师傅身边,不会有事。”
叶清柔只好作罢,或许是背着慕容晔私逃去见明渊,才会让她有这般不安稳的情绪。
马车快马而策,与御林军踏入的方向逐渐背道而驰,不久,就出了京都城门,往云端山驶去。
……
京都郊外,慕容玙暗宅内
“王爷,有辆马车从丞相府后宅私出往云端山的方向驶去了。”慕容玙的暗线跪在书桌前轻声禀报。
慕容玙手中端起的茶盏放下,眼神深谙,摸着桌上的珠坠子,语气幽怨道:“她还是忍不住去见他了。”
“都安排好了吗?”慕容玙厉声问。
“安排好了。”
“好,背马!”
……
丞相府,
蒋湛率御林军如黑云压城般闯进。府中宴饮正酣,丝竹靡靡绕梁,权贵们觥筹交错之际,忽见铁甲寒光闯进,霎时杯盘倾覆,惊呼声四起。
待听清蒋湛朗高喊:“奉旨捉拿敌国邪教奸细”,满室喧嚣骤然死寂,旋即爆发出更甚的慌乱,女眷们更是花容失色,纷纷掩面瑟缩。
近来京都流言沸沸,皆传这邪教为报亡国血仇有心潜入,行宫行刺的狠辣手段,众人听清敌国邪教四个字更加胆寒。
谁不知这邪教蛰伏京都,手段狠戾,在行宫杀了慕怀公家的小公爷,至今未抓到,
此刻潜伏在丞相府,会不会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众人想完更是胆战心惊,纷纷看向高湛,几位官员探头开口:“高大人,可是已经得知谁是奸细?”
“那是自然,本官不知怎会公然带御林军闯入。”高湛厉声道。
“今日是叶夫人大寿宴席,宴会上皆是拿着帖子才能进入,贵妃娘娘也在,丞相府的府兵和王上派来的御林军皆在府外把守,这邪教人员怎会闯进宴席?”有人小声问道。
高湛迈着步子踏入,叶文儒从内宅出来,高湛高呼逼问:“这就要问问丞相大人了。”
众人满脸的不安与疑问看向叶文儒。
叶文儒镇定自若,呵斥:“高大人今日这般闯入本相府邸,不合规矩吧?”
高湛并未理会叶文儒的斥责,拿出手中的画像,对着叶文儒轻笑:“叶丞相,你可认得这人?本官没记错的话,这画像上的人便是你的夫人叶夫人。”
众人看向那画像,画中女子穿着一袭白衣,发髻高梳,似教派装扮,定格在那张脸上,虽画中人容貌年轻,但那张脸的五官和叶夫人几乎无差。
旁边小字写着玉清教玉如霜。方才来参加宴席还想着攀关系的权贵们,此刻惊出一身冷汗,这叶夫人难道是敌国邪教奸细?
那叶家可是犯了诛九族的卖国大罪!
“叶丞相,西怀国玉清教大尊史玉如霜便是你的夫人,深藏敌国奸细在此,叶丞相还不快快把人交出来!”
高湛那双幽黑的眸子此刻看向叶文儒也没了方才的敬意,带着威严戾气,对着身后的御林军命令道:“你们给我进去搜!叶家所有人员通通带走,包括叶文儒!”
“我看谁敢!区区一张画像就想给我夫人定罪,高大人莫不是利用职权想乱抓无辜?”叶文儒上前,怒视高湛,语气霸气怒喝。
“本官奉命缉拿,何来乱抓无辜?叶夫人便是敌国奸细,叶丞相你私藏敌国奸细还不知罪?”高湛轻视。
御林军早已冲入内宅搜查,搜查一圈,出来禀告:“启禀大人,里面没人。”
“你这是有心放走奸细?”高湛动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官得罪了,带走!”
御林军不敢押住叶文儒,只敢弯腰道:“叶丞相,请吧。”
玲珑与埋伏在外的玉清教徒,在暗处看到叶文儒被抓,想出手,手被人拉住,这人玲珑认识,是叶府的府兵总督,他低声道:“老爷交代了,让我来稳住各位,此时不可轻举妄动,若不然这罪便是直接定死了。”
玲珑明白何意,不放心问:“我们夫人呢?”
“夫人喝下老爷递来的茶水,昏睡过去,我们的人已经送夫人去了郊外暗宅,老爷交代你们去暗宅与夫人汇合,先带夫人离开,等他摆平了风波再接夫人回来。”
虽这般说,但玲珑知晓这风波怕是过不去了,叶文儒这是打算护住尊史,一个人扛下?
她已猜到,但此刻确实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先去见尊史,再从长计议。
……
弯曲险峻的山路难走,马车还是平稳上来了,马车停在山间平地处,隐藏在此的宅子看不清整体面貌,只露出一道木门,只见门头竹匾上写着:“清安居”
即便外人来此处,如此不起眼的宅子也不会引人怀疑。
叶清柔提着裙摆在小瑶和楚非欢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从这不起眼的竹门迈进,便是一道长廊,长廊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修葺别致的莲花泉水。
长廊通向内院处守着两位身材魁梧穿着便衣的将士,见到叶清柔几人,眼色有几分诧异和慌乱,
守在这里的皆是亲信,即使眼前的人易容了,但那双眼他们也认得,那便是他们主日夜所念之人啊。
见只有他们三人进来,知晓不是被那慕容王上发现了,弯腰恭敬道:“夫人请在此等候,我等去通报一声。”
叶清柔点头,看向那侧的莲花泉水,
记起她与明渊新婚夜当晚,两人迟迟睡不着,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池子,明渊从身后揽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问:“外面的池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空了些,夫人想日后在此修葺什么?”
“莲花泉水池怎样?”不等她回答,明渊接着问。
叶清柔转身望着他,打趣道:“夫君可是柔儿肚中蛔虫?”
明渊笑道:“哪里是蛔虫,不过是见夫人昨日在药王谷多看了谷中莲花泉水几眼,便知你喜欢。”
又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那双眼深情望着承诺:“夫人喜欢的,为夫日后都会一件件完成。”
沉思时,方才的人来请他们进入,叶清柔走近,传来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抬眸,眼前出现了那张她日夜挂念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