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尧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并未因为奥丁的话而生出畏惧。
相反，他的心中反而升起了一丝期待。
对于诸天旅者而言，寻常的功法、神兵、秘术，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能让一群来自不同世界的强者大打出手，相互厮杀。
那就意味着，漂流之国一定存在着某种足以令诸天旅者都心动的机缘。
否则，绝不值得他们以命相搏。
奥丁似乎看出了楚尧心中所想。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会是不错的对手？”
楚尧没有否认，“若真如你所说，那我的确想见见他们。”
奥丁闻言提醒道，“我想告诉你，不要低估任何一个，能够活着走到那里的生命。”
“能够进入漂流之国的人，或许不是自己世界最强的人。”
“但一定是最难杀的人。”
“有的人拥有不死之身。”
“有的人能够逆转时间。”
“甚至还有人明明已经死了，依旧能够借助某种规则重新归来。”
楚尧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知道。
别的不说，光是他自己就极难杀。
奥丁抬起手，那幅星图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漂流之国的光点旁边，多出了一个晦涩的符号。
那不是阿斯加德的文字，也不是九界任何一种文明的语言。
它不断变化，仿佛没有固定的形态。
“这是？”楚尧问道。
“这枚印记是我第三次见到漂流之国时的唯一收获。”
奥丁解释道，“我曾请教过古一，也曾翻阅阿斯加德所有典籍，但都没有任何记载。”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隐约明白，这应该是一种资格。”
“似乎只有拥有它的人，才能真正踏入漂流之国。”
楚尧心中一动。
资格。
这两个字，让他瞬间联想到很多东西。
就在这时，奥丁挥动了冈格尼尔。
那枚不断变化的印记，竟缓缓从星图中剥离出来，随后悬浮到了楚尧面前。
楚尧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以神识仔细观察。
奥丁缓缓说道，“它已经留在阿斯加德数千年，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但我觉得，你应该会用得到。”
楚尧并没有立刻收下，反而看向奥丁，“为什么给我？”
奥丁笑了笑，“因为它在我手里，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纪念品。”
“我保管至今，或许只是为了将它交给其真正的主人。”
说着，他将那枚不断变化的印记轻轻推向楚尧。
楚尧望着那枚印记，终于伸出手。
指尖刚刚触碰，那枚印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楚尧眉头微皱，第一时间以内视之法检查自身，结果一切如常。
就在这时，被楚尧收进内天地深处的生命跃迁模块，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是它第一次，在没有楚尧主动催动的情况下，自行产生反应。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信息，浮现在楚尧的意识深处。
【检测到同源权限。】
信息仅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楚尧瞳孔骤然一缩。
同源权限？
他还未来得及继续感知，那股信息便彻底消散。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楚尧尝试以时间法则回溯，失败。
接着他尝试以空间法则锁定印记来源，失败。
奥丁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情，见状后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压在心中许久的事情。
“它等待的人，果然不是我。”
他长叹一声，“在刚得到它的时候，我也曾尝试吸收。”
“可无论我动用冈格尼尔，还是奥丁之力，它都没有丝毫反应。”
“让宫廷法师研究它，也没有结果。”
“直到后来，我才慢慢明悟，它不是能够被夺走的宝物。”
“只有符合某些条件的人，才能得到它的认可。”
见楚尧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奥丁望向宫殿，“我有一个请求，是关于托尔的。”
“我虽然说过阿斯加德的未来，必须由阿斯加德自己决定。”
“但是我希望你能在必要的时候，给他一些提醒。”
“一个真正站在宇宙之外的存在，看到的东西，和生活在九界中的生命不同。”
“我可以答应。”楚尧答应了下来。
奥丁微微点头，“谢谢。”
对于一个统治九界数千年的神王而言，谢谢这两个字，已经很少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因为在绝大多数时候，奥丁都是给予命令的人。
楚尧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忽然觉得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奥丁。
年轻时的奥丁是征服者，带领阿斯加德的军队横扫九界，让无数文明臣服。
但经历漫长岁月之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渴望荣耀的战神。
他现在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走上一条正确道路的父亲。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随着奥丁撤去笼罩大殿的神力结界，大殿之外一名侍卫快步走入。
“神王。”
“洛基殿下回来了。”
奥丁的独眼微微变化，“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入。
黑色长发，绿色披风，手持权杖。
只是与曾经那个骄傲的阿斯加德二王子不同，如今的洛基，身上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曾经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父亲认可。
可最终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骗局。
“父亲。”
洛基看着奥丁，轻声说道。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楚尧身上，“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阿斯加德来了一个很有趣的客人。”
奥丁冷冷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洛基嘴角露出一丝惯有的笑意，“放心，这一次我不是来偷走你的王位。”
“那么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奥丁问道。
洛基收起笑容，“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寒冰之匣附近来了很多人。”
听到这句话，奥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寒冰之匣？”
“你去了约顿海姆？”
洛基没有否认，“是，并且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说着，将手中的权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一道幻象浮现在大殿中央。
那是一片冰雪覆盖的荒原，曾经属于冰霜巨人的国度。
约顿海姆。
只是此刻，那片荒原之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不是彩虹桥留下的痕迹，也不是任何阿斯加德已知的传送方式。
空间本身，被蛮力强行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