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这是多久以前发现的？”
“三天前。”
洛基回答道，“最开始它只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但这三天它一直在扩大。”
“我尝试靠近过。”
洛基的神色变得凝重，“可刚接近百米范围，我的魔法，都开始被某种力量扭曲。”
楚尧忽然问道，“有人从里面出来了吗？”
“有。”洛基点了点头。
他轻轻挥手，幻象再次变化。
裂缝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整张脸都被一张银白色面具覆盖。
下一刻，画面突然剧烈抖动。
那人仿佛察觉到了有人窥视，竟缓缓抬起头，隔着幻象，与洛基对视。
随后，他抬起右手轻轻一划。
整幅幻象，竟凭空裂成两半。
连洛基留在其中的魔法印记，也被一同斩断。
幻象戛然而止。
洛基沉声道，“他发现我了。”
“隔着数百里的窥探，他一眼就锁定了我的位置。”
“若不是我切断幻术，只怕他已经顺着魔法痕迹追了过来。”
奥丁握紧冈格尼尔，“还有吗？”
洛基深吸了一口气，“后来，我又观察了一次。”
“这一次从裂缝里出来的不止一个人。”
他再次凝聚出新的幻象。
共有四道身影。
有人身后悬浮着数百柄飞剑。
有人身体不断液化，又不断重组。
有人全身缠绕着漆黑锁链，每走一步，空间都会浮现一道裂纹。
而最后一人，全身笼罩在一层灰白色光芒之中。
他的身影竟不断在青年、中年、老人之间切换。
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
洛基缓缓说道，“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却同时朝着约顿海姆深处飞去。”
“目标只有一个。”
“寒冰之匣？”奥丁追问道。
“不。”洛基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
“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看都没有看寒冰之匣一眼。”
说着，他抬起手。
幻象再次变化。
冰原之上，四道身影并未分散。
他们彼此之间相隔数十里，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极为微妙的距离。
可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同时改变方向。
仿佛正在不断收缩着什么。
奥丁皱起眉头，“他们在做什么？”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
“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
洛基抬手一点，幻象迅速向高空拉升。
整个约顿海姆，尽收眼底。
四人的移动轨迹，也完整地呈现出来。
他们并非杂乱无章地行动，而是在不断改变位置。
一点点压缩着一片区域。
像四名经验老到的猎人，正在围猎猎物。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追杀某个人？”奥丁看了出来。
“是。”洛基点头，“可我始终没有看见第五个人。”
“我甚至动用了真实之眼，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楚尧忽然开口，“不是没有。”
洛基和奥丁同时望向他，楚尧的目光落在幻象中央。
“那里一直有一个人，只是你们看不见。”
洛基瞳孔微缩，“你看见了？”
楚尧抬手指向幻象中的某一处虚空。
“这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幻象之中，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冰原，竟缓缓泛起一丝涟漪。
下一刻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
洛基惊讶道，“果然还有第五个人。”
他立刻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幽绿色的魔法印记。
“这是我留在约顿海姆的一枚观测印记，只要没有被发现，就能一直将那里的画面传回来。”
随着魔力注入，约顿海姆的场景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然而，仅仅维持了数息，画面便剧烈扭曲。
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连魔法传回的信息都变得断断续续。
奥丁沉声说道，“把坐标给我。”
洛基闻言，毫不犹豫地将那枚观测印记托起。
奥丁抬起冈格尼尔，枪尖轻轻点在那枚魔法印记之上。
“嗡”
一圈金色神力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不断闪烁的景象，竟重新稳定下来。
不仅如此，画面开始急速拉近，仿佛有一双眼睛，跨越了无尽星空，真正降临到了约顿海姆。
这一刻，众人看到的已经不再是洛基的幻术。
而是神王奥丁，以冈格尼尔为媒介，亲自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冰雪世界。
风雪呼啸，冰原震颤。
那四名追杀者的身影，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冰原中的四名追杀者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齐齐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随后同时出手。
在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下，整片冰原瞬间崩裂，掀起片肉眼可见的风暴。
然而，攻击落下之后，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出现。
风暴缓缓散去。
冰原之上，只剩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方圆数百里的冰川，几乎被彻底抹去。
四人相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突然，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空间，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一道身影，自虚无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人。
他的容貌十分普通，普通到即便看过一眼，下一刻便会忘记。
唯一令人难以忽视的，是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有丝毫情绪，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别。
四名追杀者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再次同时出手。
数百柄飞剑撕裂长空。
漆黑锁链封锁天地。
液态身躯化作无边黑潮，吞没整片冰原。
而那名周身流转岁月之力的人，则缓缓抬起手。
方圆数百里的时间骤然停滞，飘落的冰晶，就这么静止在了半空。
四人的攻击，一环扣一环。
飞剑封路，黑潮遮蔽感知，锁链禁锢空间。
最后，再以时间彻底封死对方所有挣扎的可能。
显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联手对敌。
然而，那灰袍男子却依旧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仿佛时间，从未作用在他的身上。
漫天飞剑，同样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翻涌的黑潮，如同遇见了无法跨越的屏障，自动向两侧分开。
封锁天地的漆黑锁链，更是接连崩断，寸寸碎裂。
望着那道灰袍身影，楚尧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词。
万法不沾。
所谓万法不沾，并非拥有无敌的力量，强行击碎敌人的神通。
而是指天地万法，皆不能加诸己身。
神通临身，自行偏移。
法则降临，自行消散。
因果难系，命运难缚。
灰袍男人看了一眼那名掌控时间的强者，随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下一刻，那名掌控时间的旅者，身体猛然一震。
周身不断变化的青年、中年、老人三种形态，同时停止。
随后，他的身体竟开始极速衰老。
皮肤干瘪，血肉枯萎，神力逸散……
仅仅数息之间，便化作一具风化的枯骨。
看到这里，洛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就这么死了？”
即使隔着画面，洛基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可以如此强大的存在，竟被人如路边野狗般随手宰了。
楚尧却摇头道，“不。”
“他逃了。”
果然，就在那具枯骨崩碎的瞬间。
数百里之外，一道灰白色身影踉跄跌出虚空。
他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显然，那名掌控时间的旅者，用某种代价替自己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击。
而其余三人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退，仿佛他们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灰袍男子也没有追赶。
他静静站在风雪之中，突然抬起了头。
这一刻他的目光，竟仿佛穿透了洛基留下的印记，落在了阿斯加德神殿之中，落在了楚尧身上。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隔着无尽时空，短暂交汇上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楚尧内天地深处沉寂下去的生命跃迁模块，再次轻轻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高权限个体。】
下一瞬，那灰袍男子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笑了一下。
随后他的身影缓缓淡去。
彻底消失在约顿海姆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