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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大唐钓鱼人 > 第617章 葛明的尸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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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虽然今天宵禁了,但是并不影响在自家院子里面赏月。

只是看到同样的一个月亮,不同的人家气氛完全不同。葛家此时只有哭声,刘氏不知道昏死过去多少次,孙思邈半步都不敢离开刘氏身边。

刘氏身边还有丁香和小丫,这两人也昏死过去了。

葛氏眼泪就没干过,想到自己宝贝侄子眼泪就不停地流,就这还要劝慰刘氏。刘树义同样流着眼泪劝慰自己的姐姐,如果不是九江公主身怀有孕,也很想来,九江公主对葛明充满了好感。

葛三爷虽然不至于哭,但是眼睛红的如同兔子。

房玄龄、尉迟恭也是双眼通红。

葛粮、葛仓、薛礼、薛礼、孙韬、上官仪、尉迟宝林嚎啕大哭,李景仁、程处亮拍着胸口大哭,嚎叫着自家部曲全是废物。

房遗爱呢?昏倒了,现在房间躺着呢,若云正在施救。

秦军可能还不太懂生死,只知道小明儿可能不在了,以后没人陪自己玩,也没人给自己弄好吃的了。看着大家都在哭,所以哭的比谁声音都大。

跟葛家、葛明有交情的人都到了葛家,如今葛家如同办丧事一般。

说起来的确如同办丧事一般,最早出发的杜荷带了不少人从西追击,其中一路在长安西边一百四十里外的武功县发现了端倪,郊外的树林起了大火。

在树林边上发现了一具尸体,虽然尸体还没烧到变脆,但是已经黑乎乎的看不出样子了。不过衣服还能稍稍辨认出来一些,精致的皮裘,跟葛明被掳之前一般无二。

这还不算,尸体上还有一块玉佩,一块变形的玉佩,虽然变了形,但是翠绿到全长安只有葛明戴。当然这不是玉佩,是葛家早期的玻璃制品,含铁元素太多了,所以玻璃非常绿。

树木燃烧的温度虽然不能完全融化玻璃,但是能够软化玻璃,所以这个所谓的玉佩当然变形了。

再看看身高,跟葛明一般无二,于是杜荷认为,这个黑人就是葛明。想到这里杜荷眼圈泛红,这是自己老子的恩人,没想到白面如玉的葛侍读,葛驸马,变成了一个黑人。

时间不长,张三、李四也到了。杜荷把情况一说,两人差点死在原地。张三李四两人也追到这里呢?葛家部曲也分了几队,刚好张三李四带着队而已。再说两人做过斥候,能辨认地上嘈杂的马蹄印。

张三、李四赶紧下马辨认,怎么看都认为是自家小郎君。这人总是喜欢往坏的地方想,自家小郎君被抓走,那肯定不是有人请客吃饭。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出城就下手,而是到了武功县才下手。

张三擦擦眼泪,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李四也擦擦眼泪,想着自家小郎君最是喜欢吃烤肉,尤其是猪五花肉,每次都烤的干干的,如今居然成了烤的过火的肉。

张三对杜荷说道:“杜卫率,少主刚烈,一定是跟贼人搏斗时以身殉国的。”杜荷的官职是右卫率,这算是东宫六率里面的顶尖级别了。(率领的率,不是效率的率,哈哈,很多人估计都忘记了这多音字。)

杜荷心中也难过,但是以身殉国从何说来呢?万一是私仇呢?杜荷觉得不要说自己,你张三、李四还不知道你家少主是个什么德行?武力是个渣渣,射箭都能把弓弄飞出去,谈何跟贼人搏斗?

只是人死为大,杜荷只好说道:“怕是如此了,不然贼人或许不会下杀手,更没有必要出了长安城这么远再下杀手。”

张三点点头,两人就把葛明为何死在这里的原因给侦破了。必定是贼人想要把葛明掳到什么地方,但是葛明拼命反抗,于是被杀了。

杜荷想了想说道:“张三、李四,我听说你们跟葛侍读在军营里住过一个帐篷,可知道葛侍读身体上有哪些特征?”

李四抢先说道:“少主背后有一颗不小的红痣,就在脊背偏右的地方。”

杜荷说道:“那我们找找看,万一没有红痣,那说不定不是葛侍读呢。”

张三、李四突然又燃起了希望,三个人先给尸体施礼,然后把尸体翻了过来。

李四说道:“杜卫率,我家少主都要烧焦了,这后背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张三李四又放声痛哭,这时候李家、程家、尉迟家的部分部曲也到了武功县,尉迟家这一队部曲刚好是王来顺带队。

王来顺听到先前来的人一说,眼圈瞬间就红了。也不用确认了,反正大家都觉得是葛明。虽然王来顺级别不是最高的,但是年龄是最大的。

于是事情王来顺就做主了,让人多带钱去武功县买最好的棺材,再买一辆最好的马车,要把宝贝侄子送回长安才行。

“张三、李四,你们先派几个人回去,把事情通知家里吧。”张三老四觉得自己两人都可以不用回去了,等把自家小郎君装殓起来,抹了脖子就行了。

张三李四还是派两个人,每人两匹马换着骑,赶紧回去报信。所以到了正月十六天黑之前,消息就传到了葛家,所以葛家现在跟办丧事没任何区别。

来的最晚的就是羽林卫的人,送信的人都走了才到。

两人回去送信,宫里自然也知道了,毕竟葛明是准驸马,死翘翘了当然要告诉老李。曲江坊知道了,整个长安都知道了,这种爆炸性的新闻传遍的太快了。

宫里同样乱糟糟,李世民知道后勃然大怒,桌子都要敲烂了。别看李世民说道葛明就是混账,如果真是混账怎么可能把李丽质嫁给他?葛明对于大唐太重要了。

唐钢也回宫了,带回来的消息让李世民更是震惊,那就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查,给朕查,查不出来就不要回来了!”唐钢带着人手又出发了。唐钢也很无奈,的确查不到什么消息。当天人太多,虽然掳走葛明的方式很简单粗暴,但是居然毫无破绽,根本查不到是什么人所为。

李丽质当然也知道了,这种事情瞒不住。自从葛明被抓走,从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甚至有些自责,自己为何不会武义?不然可以把葛明救下。一个少女还能做点什么呢?就是流着泪祷告,把心中知道的所有神仙都求了一遍。

这样伟大的爱情果然感动天气,于是葛明的死讯传来了。消息传来时,李丽质直接昏迷不醒,此时太医院的能手基本都在李丽质的寝宫进行抢救。

李承乾、李恪、李泰等人全都陪在李丽质身边,连长孙皇后都来了。

只是抢救良久,李丽质依然昏迷不醒。连华安都束手无措,此人可是孙思邈的徒弟。于是派人去请孙思邈,奈何孙思邈分身乏术,因为葛家也躺着三个呢。

对于葛明的死,有的人大叫可惜,这是少年英才,如果能活到七八十岁,不知道会作出什么成就来。当然也有人觉得葛明死的好,不是咒葛明,而是觉得葛明这种少年英才,长大之后不知道成为什么样子的人,现在死了也好,会成为大唐的一段传奇,以后就算再出圣童,也不可能超越葛明,因为葛明命好短。

葛明有才华,其实有才华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葛明心善,最是看不得人受苦。尤其是曲江坊的人深有感触,所以当葛明的死讯传遍曲江坊时,不少街坊邻居都去葛府门口鞠个躬,表示对葛明的哀悼。

只是此时再悲伤,也要葛三爷拿主意。

“粮儿,仓儿,你们去迎迎你们弟弟。”

两人麻木的点点头,薛礼、尉迟宝林、程处亮、孙韬、上官仪、李景仁、程处亮都擦了擦眼泪,想一起去把葛明迎接回来。

葛三爷说道:“明儿有你们这么多好友,此生也算知足了。”

一大群人出了葛府,此时还有不少街坊在葛府门前祭拜。上官仪不由得更有感触,虽然明哥儿此生很短,可是真的如葛三爷所说,明哥儿泉下有知也应该知足了。

众人纷纷上马,往武功县方向而去。

人逢喜事马蹄急,要是遇上了这种事,马蹄照样很急。一百多里地,仗着人人都是好马,第二天上午就遇上了往长安方向运送葛明灵柩的车队。

葛粮和葛仓远远看到王来顺,一群骑马的人护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是一口棺材,两人就知道这是自家老四。噗通两声,两人直接落马。

薛礼等人赶紧下马,把两人扶了起来。拍打前胸,敲打后背,按人中,每人再弄了点水给灌了进去,葛粮和葛仓这才醒了过来。

“老四啊!”

“明哥儿啊!”

薛礼赶紧拦住两人:“两位哥哥,还是把师弟送回去再悲伤吧,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说完自己也擦擦眼泪。

两人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搀着到了葛明灵柩边上。抚摸着棺材,这里面就是自己的老四。想到这里眼泪又想往外钻,只是真的不是哭的时候,众人只好把眼泪憋了回去。

“辛苦王叔了。”

王来顺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先回吧,慢慢的走,明儿不喜欢太颠簸,这孩子受不了一点苦。”

不说还好,这句话又差点把在场的人眼泪弄出来。

葛粮点点头:“慢慢的走,让老四看看长安之外的风景。老四常说,等再大一些全天下去看看,如今怕是没机会了。”

两队人变成了一队,王来顺亲自在前面给宝贝贤侄引路,偶尔还喊上几句。葛明的哥哥和朋友护在棺材周围,身后是羽林卫和各家的部曲,这是个非常奇怪的队伍。

不过百里而已,足足走了三天时间。时间能抚平伤口,或者抚平的不是伤口,时间让悲伤慢慢下沉,一直沉到内心最深处。偶尔还会会翻涌而出,还是会让人撕心裂肺。

三天时间,在孙思邈和若云的救治之下,葛氏、丁香、小丫两天前就醒了过来,只是醒过来之后只会哭。

房遗爱醒的更早一些,看到哥哥们都去迎师哥了,居然暗恨自己昏倒了没去迎接。其实自己最应该去,因为师哥最疼的就是自己。想到这里房遗爱又泪流满面了,以后再也没人带着自己钓鱼,更没有人弄好些吃食给自己。

房遗爱想到自己师哥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学习,于是居然拿起了书看,看的很认真,所有的心思都在看书上,或许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师哥已经不在了。

当车队到了葛府门前时,葛府大门早就打开了。从大门外往里面看去,此时的葛府只有白色,能用白布遮住的地方全都盖上了白布。

葛家不差钱,不但不差钱而且非常有钱。葛三爷、刘氏无法面对葛明的早亡,这样夸张的布置完全是拿花钱解心宽而已。长安城市面上的白布被买光了,那就去周围的县城去买。

长安城商户居然没涨价,因为在无数的商户眼中葛明简直就是财神,那才是真正会做生意的人。如今自己的白布能用到葛侍读身上,这些白布也算荣耀了。

灵柩还没到时,或许葛三爷能忍得住,可是当灵柩出现在府门口时,葛三爷再也忍不住了。四天时间几乎不眠不休,更是没吃多少东西,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在尉迟恭就在身边把葛三爷扶住了。

“大哥,大哥,怎么样?”

葛三爷挣扎着起身:“没事,我没事。”葛三爷从来是个硬汉,在子侄面前从来就没有表现出软弱的一面来。如今更是要坚强,所以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不过说话的声音有点虚弱。

葛三爷强打精神大喊道:“我儿回家了!”

除了葛三爷和尉迟恭这些长辈之外,葛家的老仆、小宫女全是在府里对着灵柩下跪。葛粮等人在府外下跪,一时之间整个葛府全是哭声。

围观的街坊邻居也跟着抹眼泪,葛家对曲江坊有恩。再说就算是完全不相关的人,大街上遇上这种事,看到哭哭啼啼的一群人,都可能跟着眼圈发红。

笑很容易感染人,哭其实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