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明随着假商队继续往益州出发,要说葛明不担心其实也不是,但是葛明有个信念,有大用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聪明人也不会那么容易死,所以自己不但有用而且聪明,更加不容易死。
说不定到了吐谷浑被奉若上宾,还能弄到一些好处呢。比如番茄和辣椒,将来给自己洗脚,尤其是辣椒,每天脸都臭。
葛明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家人和朋友心中已经死过一次了。葛明要是死了,大家痛快哭上一场,长痛不如短痛。如今知道葛明没死,反而让人更加牵肠挂肚。
葛三爷带着葛粮几人回了军营,神机卫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既然葛明没死,那就应该把事情交给朝廷处理。太子侍读还是准驸马,李世民当然要救。
不但要救而且要尽快,说实话李世民对葛明的感情非常复杂。葛明这货才华横溢,说是国士无双都不过分,这才十五岁而已,就为国家做了这么多的大事。正因为如此,才许了葛明尚公主。
但是葛明这货武力渣渣,还怕吃苦,一般来说怕吃苦还不能打的人,大多不够坚定。李世民真担心葛明泄露了火药的秘方,如果泄露了,那大唐就麻烦了。
必须赶紧救人,但是谈何容易。能派出去的人手全都派出去了,不但如此,葛明的画像也发到了很多州府。
要说阎立德和阎立本两兄弟果然有两把刷子,画家当人有刷子了,把一个葛明画的英俊非凡,气宇轩昂!画像这东西,尤其是找人或者抓人的画像,应该讲究写实才对,这两个家伙在艺术天分极高,于是在艺术上做了稍许夸张。
只是过去了十多天了,依然没有靠谱的消息传来。
从长安到吐谷浑境内,最便利的路线就是出长安向西,沿渭水河谷,过陇山进入陇右。翻越陇山之后,沿渭水上游向西,进入陇西高原。最后过鄯州,这是进入青海的门户。
唐钢认为,贼人胆虚,绝对会裹挟着葛侍读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吐谷浑境内,所以肯定走这条路。
百司骑沿着这个路线追了一路,一点线索都没有。当然没有,人家根本就没走这条路。虽然百司骑出发比这伙贼人晚了几天,但是百司骑有驿站的便利,这一路上可以到驿站换马,这样马休人不休,绝对可以追上贼人。
结果没追上,不由得让唐钢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说根本就没走这条路?春季在陇西来的更晚,冷风吹在唐钢的脸上,突然唐钢一激灵。如果这事自己来做,应该怎么做?
经过在长安的调查,可以推断出这伙人准备充分,至少早有准备。既然有准备,那就不用快马一路向西,因为怎么都跑不过可以更换驿马的百司骑。
难道不是马队而是借商队掩人耳目?如果不从这条路线走,那就应该走哪里?
商队,商队,商队只能走蜀地了,唐钢灵机一动,打算分兵。
一路继续往西追,追到边境,主要打探马队。
一路速去松州,因为从蜀地去吐谷浑必须经过甘松岭,甘松岭是大唐和吐谷浑的分界线,岭南为唐的松州,岭北就是吐谷浑东南边境。当年隋周法尚伐吐谷浑,就是出松州,这一路主要调查商队。尤其是有英俊少年的商队。
一路追到益州,如果对方专门掩人耳目,绕个圈子也不是不可能,唐钢打算亲自带领这一队人马。
于是百司骑分了三路,各行其责!要说唐钢不是个简单人物,不然也不会成为李世民的特务头子。不过呢,百司骑这机构人太少了,跟什么锦衣卫没办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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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过了雨水节气,越是往南走越是暖和,小草都已经冒头了。不知道关中的旱情是不是显示出来了,朝廷应该在救灾了吧?
蜀地自古被称为天府之国,好像就没什么旱灾的记载。
事实上也是如此,蜀地尤其是益州也就是四川盆地,大旱的记录非常少,就是越是往后越多,在秦汉、隋唐记录少,清明非常多。
足足过了二十来天,葛明开始还数着日子,后来干脆不数了,反正到了农历二月了。蜀地远比关中暖和,这只是理论上的暖和。因为蜀地多绵绵春雨,夜雨极多,湿度大,多轻雾,所以葛明天天觉得有些阴冷。
这就导致商队的人居然好些生病的,葛明居然无事,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素质好,难道说十岁开始养生的效果现在就体现出来了?也可能后世自己就在这里读书有关,足足四年啊,后世最好的青春都给了蜀地。
古人可不像后世人,动不动到处跑,出差、旅游、求学、访友,随着经济和交通发达,人越来越到处跑,葛明年幼的时候还听过水土不服的说法,后来就越来越少了,可见适应能力都是锻炼出来的。
葛明猜测的没有错,这个所谓的商队中大部分人都常年在长安,白家姐妹干脆就是出生在长安的。气候上的变化,导致身体上的不适,这也算正常。
连白洪瑾都生病了,葛明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亲自给白洪瑾做了一碗面疙瘩,虽然这东西放凉之后很像呕吐物,但是加些胡椒粉之后喝了能发汗,对伤寒还是有点效果的。
还真别说,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才一天白洪瑾身体就好了,这时候对葛明的态度就不再那么冷冰冰了。
早上又是晨雾,不浓但是非常有诗意。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葛明在马车上随便抄了一首诗,葛明早就说过了,自己都记得的诗只可能是经典。
慕容宁朔鼓掌叫好:“早就知道少东家诗才无双,今日才知所传不假。”
白延姝和白洪瑾在长安长大的,当然也知道葛明的名声,诗才、女人街、香水、香皂,还有雁丘词,情圣等等。听到葛明作诗,也不由得心中叫好。
“当然不假,盛名之下无虚士!”
“少东家跟属下见过的读书人全都不一样。”
“有的读书人有才华,但是没有治国的本事。有的读书人有治国的本质,但是不会赚钱。就算有些读书人诗才无双,也懂治国和赚钱,都不如本少东家英俊。”
慕容宁朔说道:“属下是说少东家从不谦虚。”
“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其实是显摆。”
慕容宁朔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一路上葛明太配合了,不但配合而且每天笑呵呵,完全就没有一点做人质的自觉。在车上不吵不闹,看到美景还会吟上一首诗,如果不吟诗还会唱上几句小曲。就是不知道唱什么,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语言,不过居然很好听。
偶尔下了马车走走,一点想要跑的意思都没有。遇上行人或者商队,不求救不说,还笑呵呵看着。
慕容宁朔觉得,自己都有点搞不懂这个少年了。要是自己被大唐抓了,估计饭都吃不下。葛明这货不同,自己做饭吃,还经常指导厨子做饭。
两个冒充的丫鬟也时不时跟着葛明下来走走,葛明这货一会采点野花,一会叹息这不是秋天,不然可以抓蛐蛐抓蝈蝈。
“番茄、辣椒,蝈蝈其实益虫,偏向吃肉,很喜欢吃蚂蚱这样的害虫。嘴巴非常锋利,绝对不能用手去捉。应该弄个木棍,头上缠上一点棉花,看到蝈蝈就用棉花往蝈蝈身上一点,蝈蝈的腿上全是倒刺,这样就被棉花粘住了。”
“蛐蛐更好玩,有斗蟋、油葫芦和棺材头,最肥的就是油葫芦了,这东西叫声小,秋天养在房间里面保证能睡个好觉。”
唐代没人研究这东西,如果一个吃不饱饭的懂这些,会被认为二流子,如果葛明这样的人研究这些,那就是博学。
关于葛明的博学,在这个假商队中达成了公示:少东家懂得真多!
又过了些日子,葛明觉得应该到了仲春时分了吧,反正几乎天天下小雨。
在细雨蒙蒙中居然到了剑门,都说这里是进入蜀地的门户,只要守住了这里,那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剑门是门户,排队出入的人就非常多了。
葛明在马车上大喊大叫:“哇哇哇,这就是剑门关,今天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天险。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慕容宁朔说道:“剑门的确是雄关,不过雄关在人不在地利。”
“本少东家居然非常赞同你的想法,不错不错,雄关只在人心,不在地势地利。”
进入剑门关需要排队,葛明等的无聊,于是打算继续显摆显摆自己的才学,嗯其实主要是记忆力。
“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连山抱西南,石角皆北向。两崖崇墉倚,刻画城郭状。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
葛明刚吟完了诗句,剑门关出来一个老头,骑着小毛驴,头上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刚好听到两人说话,还有葛明作诗,居然在葛明附近停住了小毛驴。
“两位见识非凡,老朽佩服。”慕容宁朔拱手表示打招呼。
老头对葛明说道:“少年好文采,出口成诗,让老朽十分佩服!”
说完还冲着马车里面的葛明拱拱手,葛明坐马车,旁边是慕容宁朔,马车里面还有两个大姑娘,此时用刀抵着葛明的腰眼。
葛明也看不清楚这人的长相,老头的脸被斗笠挡住了大半。
“老人家过奖了,诗词不过文字堆砌而已。”
“少年人有文采,但是不能如此看不起诗词。堆砌?老朽一把年纪了,这辈子也没堆砌几首诗出来。”
“哈哈,诗词而已真的就是文字堆砌,老人家不信的话小子再给您来一个。”
葛明想了想说道:“衣上灰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出剑门。”这是宋代陆游到蜀上任的时候做的诗,人家是征尘入剑门,被葛明改了灰尘出剑门。
老头听后哈哈大笑,细雨骑驴出剑门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少年人好才华,不知尊姓大名?”
葛明拱拱手,笑着说道:“好说好说,小子朱孔。”
“名字老朽记住了,请了。”老头说完拱拱手,骑着毛驴就走了。
葛明对慕容宁朔说道:“这老头居然关中口音。”
“关中人在蜀地的人非常多,不过不会有你的熟人。”
葛明懒得跟这个慕容宁朔说话,每当过关的时候都这个德行,严肃的不得了,生怕自己跑了。
于是葛明放下轿帘,对白家姐妹说道:“每次过关,必定两把刀子对着我,难道人与人之间就没了一点信任吗?我说了不会跑,把刀放下好不好?”
两人摇摇头。
“好吧,你们不嫌累就好好拿着,可要拿稳了,我这人可坐不住,要是不小心伤到了我,要你们好看。”
看到两人不说话,葛明笑着说道:“本少东家要躺一会。”
车外细雨蒙蒙,车内两个美女相陪,虽然用刀抵着自己,那也算有美女相陪。迷迷糊糊,葛明居然真的睡着了。葛明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两个美女都怀疑,葛明是不是看上了两人的姿色,所以根本就不愿意逃走。葛明这人就这点不好,太怜香惜玉,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时间不大葛明就被白延姝摇醒了,葛明揉揉眼睛,原来守剑门的兵卒要看看马车里面的人,此时正把脑袋伸了进来,瞟了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图像,很快就把轿帘放下了。葛明也看到了画像,也没看出来画像里面的是谁,估计是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吧。
商队顺利进了剑门关,从剑门路过梓潼、绵州、汉州,最后就可以到益州了。蜀道难,其实到了蜀地就不难了,过了绵州就到了四川盆地,这里就是一马平川了,商队走的速度就加快了很多。
足足十天,反正葛明觉得应该差不多,总算到了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