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这种弥漫过来的大雾，一般不会持续很久。
当太阳慢慢升起，风向转变后，就会立时散去，海面上的能见度也便恢复正常。
老汉心里着急的很，特别怕海雾散去后他们爷孙俩无处可藏。
到时就真的危险了。
经过刚刚一阵的仔细辨认，他已经选好了离开方向，就是心里有点打鼓，害怕渔船起动的声音，引起别人注意。
到时候不就把自己暴露在那些人面前了吗？
紧张！
害怕！
心跳如雷！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村里人一连撒了三四网都收获平平，骂骂咧咧的声音，随着鱼群的离开渐渐变小了好多。
海面上突然的安静，给湾湾这对爷孙的离开，平添了不小的难度。
“……怎么办？……还……还走吗？……”
年轻后生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搓了搓手。
“在看看。”
老汉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现在他觉得前面那些人，好像不是海盗，但是又不敢赌。
渔船顺着海水在慢慢移动，可是精神高度紧张的爷孙俩前面都没注意到。
等发现时，想要让船停下已经来不及了。
湾湾的船和月亮湾的船碰撞到一起，发出“吱”的摩擦声……
爷孙俩在这数九寒天里，吓出了一身汗，千算万算没算到渔船能撞到一起，脑子轰的一声。
只觉得“完了，今天恐怕要交代这了……”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月亮湾的人不是这爷孙俩肚子里的蛔虫，更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渔船顺着海水流动碰撞到一起，只是船身稍微震动一下，基本上都很轻，渔船更没什么大碍。
连油漆都没掉一点。
月亮湾的人没太在意，至于对方船上的人，他们也只是大概扫了眼，压根就没仔细看。
毕竟这次出来还有隔壁村的人。
看着脸生，只以为这爷孙俩是那边的人，不认识也正常。
可能是想着一起出来的人，不说点什么不好。
在所有的正经话中，直接跳过，他选择了不正经的调侃，“没事，注意点，别在顺着洋流再飘回家了。”
旁边的村里人听了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别可别在那放屁了，离家十万八千里远呢，你给我飘一个看看。”
“他别的不行，就吹牛逼可厉害了，你们知道咱们村子为什么养不了牛吧，都因为这小子把牛逼吹爆了。”
“尼玛的……吃老子一拳……”
“使劲打，最好给他打的爹娘都不认识……”
“草，你小子拱火是吧！”
“哎……哎……干什么……干什么……我就看看热闹，别打了……疼……疼……艾窝朝……”
雾气还没散，船上的人走到另外一边打闹起来。
湾湾爷孙俩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见状互相对视一眼，老汉果断的启动渔船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中间都没敢回头看，渔船马力加到最大，什么触礁，撞船，撞到海岛这些危险，全部被抛之脑后。
月亮湾那船上的人听到声音，只回头看了眼，雾太大隐隐约约能看到个渔船轮廓。
其他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大雾天这是要开船去哪？真是奇怪的人。”
反正不认识，念叨了句他也就收回视线，然后看着船上的鱼获，嘴巴一咧笑得见牙不见眼。
“东子是锦鲤附身了吧？”
“不是，不是，咱们村里人不都说他是妈祖亲儿子。”
“他运气这么好，搞得我以后都想跟他一起出海作业了，就是不知道时间长了会不会被打？”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村里人却真的很心动。
有人迟疑了瞬，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说道:“还是算了吧。”
“是啊，算了吧，一次两次的跟着也就算了，时间长了可不好，东子是给咱们留面子才没说什么。”
“对，不能给脸不要脸……”
“咱们就是自己随便选个方向去作业，也能收获不少。”
“东子够仁义了。”
有句话不是说么，冤枉你的人最是知道你有多冤枉，同理，占便宜的人也最是知道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有的人占便宜没够，尝到甜头还想要的更多。
有的人懂分寸知进退。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了起来，海面上的大雾已然消散殆尽。
船上的鱼获已经不少了，大家都选择不愿走了，就在附近作业，顺便等能胖子和旺财老板回来。
海上响起阵阵欢声笑语。
另外一边逃走的湾湾渔船，此时也熄火在休息。
年轻孙子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喝完打了个饱嗝，擦了下嘴，又接一杯递给爷爷。
“我看刚刚那群人应该都是作业的渔民。”
“嗯，船上的鱼获好像不少。”
老家伙不抗吓，此时有点手脚发软，哆哆嗦嗦的摸出水烟壶点上，咕噜咕噜的抽起来。
别看是湾湾那边的人，很多生活习惯其实和大陆这边沿海村子差不多。
“爷爷，大陆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坏，咱们的船撞到他们了，你看谁都没说什么就让咱们走了。”
“哼，本来就挺好的，你爷爷我也是从大陆过来的，就你们被政府……”
老爷子想说点什么，后面想想还是算了。
生活环境不同，说了他们也不懂。
“你怎么不说了？政府怎么的？”年轻后生还想听听呢，谁知道好奇心勾起了，爷爷还不说了。
歇了会，老汉缓过来了，站起身准备开船回家。
今天不作业了。
“别好奇了，回去以后你就在家干点什么吧，也别出海了，你这孩子不适合做海。”
渔船启动，老汉还不放心的叮嘱孙子。
“为什么啊？”
“哎，不是，爷爷我怎么就不适合做海了？”
“我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你和你爹你哥他们去做生意吧，也开个海鲜行，或者干点其他什么都行。”
“那还早着呢，要做生意也等我跟你出海一段时间再干，家里不说好了吗？”
“我改主意了，回去也会和家里其他人说。”
“哼，不出海就不出海。”
因为不能出海，年轻后生表示很生气，坐在甲板上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
鬼点子生成中。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连忙跑到爷爷那里，视线在操作台上扫视一圈，最后精准的定格在指南针上。
伸手拿过来，盯着看一会，然后抬头看看四周海面。
记住坐标位置，还有周围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