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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我的混乱情史:一个男人的自述 > 四二七、困隅生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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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和李舒窈之间的那段纠葛,唐晓梅向来有着极其清醒的认知。

“你对她的感情,充其量只是一种占有欲罢了。”她曾这样对我剖析,“你痴迷于她带来的新鲜感与刺激,沉溺于她的美色。所以你才会对她产生一种明知危险、却又欲罢不能的冲动。”

唐晓梅总是喜欢将我生命里出现过的那些女人一一解剖,然后冷静地给她们盖棺定论。但我却无法反驳,甚至不得不承认,以她的身份,完全有资格对我的过往评头论足。

无他,只因她成了我的妻子。

其实,从最初的感情萌芽到最终的身份确立,这段转变的过程并不漫长。甚至在某种层面上,它发生得突兀而猝不及防,就像一场意料之外的宿命。

这一切,源自于一场矛盾。

她从香港回来那天,我们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导火索,自然还是她给晓敏和蔡韦忱打的那通电话。彼时,我正被误解李舒窈的懊悔与自责折磨得心情低落,情绪本就处于失控的边缘。

“你哪里来的这张电话卡?”我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的反应里找出破绽。

她却满脸莫名其妙,显然觉得我的怀疑荒谬至极:“我当时人在香港,买张本地电话卡用起来方便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的不可理喻。短暂的错愕后,委屈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她猛地拔高了音量,言辞间再无半分顾忌:“我用它给晓敏姐姐和蔡韦忱打个电话,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事吗?就为这点事,你竟然挂我电话!”

那一刻的她怒不可遏,丝毫不留情面。那种尖锐的态度,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晚辈对长辈该有的分寸与敬畏。

“你在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我死死盯着她。

她毫不示弱地迎上我的视线,眼底同样翻涌着怒意:“怎么,你现在是在审讯我吗?”

“是,就算我在审讯你,又怎么样?”我咬着牙,语气冷硬。

“我今天要是偏不说呢?”她挑衅般地扬起下巴。

“那你就是做贼心虚,心里有愧!”

这句话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她猛地直起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关宏军!你别以为对我有恩,我就得对你低声下气、百依百顺。既然你认定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晓敏姐姐的灵位前把话说清楚!省得你觉得我是在满嘴谎言!”

话音未落,她便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非要立刻去清宁寺的灵骨堂当面对质。

被她这般决绝的态度逼到墙角,我一时竟骑虎难下。最终,我只能顺着她的拉扯,与她一起去了清宁寺。

只见她捻起三炷清香,在摇曳的烛火间点燃。随后,她重重地跪伏在冰冷的蒲团上,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再抬起头时,她直视着晓敏那块冰冷的牌位,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愤怒:“晓敏姐,对不起,扰了你的清静。可我也是被逼到了绝境,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她的声音在空旷寂寥的灵骨堂里回荡:“你男人关宏军,他怀疑我和蔡韦忱暗中勾结,认定是我们设局绑架了你,害得你遭遇不测……”

话说到此处,她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骤然哽咽。眼眶瞬间红透,蓄满了滚烫的水光,但她死死咬着牙关,仰着头,硬是没让那滴眼泪掉下来。

看着她跪在冰冷的地上,任凭我怎么劝都不肯起身,我心里便清楚:这次又惹了大麻烦。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旦认准的死理,便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今日若是不把这份“清白”还给她,这出闹剧怕是根本无法收场。

“晓梅,行了。”我耐着性子,“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误会了你,先起来说话。”

她却对我的劝抚无动于衷,对我苍白的话语不屑一顾。

只见她又朝着灵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语气陡然变得轻柔而哀切:“晓敏姐,你若在天有灵,就请为我作证。我当时是不是打电话苦劝你,千万别听蔡韦忱的话?我说他为了达到目的向来不择手段,我还叮嘱过,如果你非要见他,身边必须有人暗中保护……”

灵骨堂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事后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犹豫再三,还是给蔡韦忱打了个电话警告他。我告诉他,若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做出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我定不会轻饶了他。”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本就是一个无法验证的死循环——一个已经长眠地下的人,怎么可能开口替她证明清白?亏她想得出这种说辞。紧接着,她又重重叩首,信誓旦旦地加码道:“晓敏姐,我现在百口莫辩,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你若可怜我这一片苦心,就请你……把牌位前的蜡烛吹灭吧!”

孤注一掷,她竟然想出了这般诡异的法子。可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我正欲上前伸手将她扶起,她却突然激动地尖叫出声:“你看!晓敏姐给我证明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向灵位,瞳孔骤然收缩——亲眼目睹着一只蜡烛微弱的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曳,越来越暗,最后竟真的“噗”地一声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在幽暗中缓缓飘散开来。

不知是冥冥之中晓敏当真显了灵,还是纯属巧合,那支蜡烛灭得实在恰到好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反倒给了我和她一个下台阶的机会。这回再伸手扶她时,她没再像先前那般抗拒,而是顺势借了我的胳膊,撑着站了起来。

“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她气鼓鼓地瞪着我,眼神里透着股理直气壮。仿佛有了晓敏在作证,她便彻底洗刷了冤屈,重获清白一般。

大抵是在硬地上跪得太久,她刚一站定便眉头微蹙,双腿止不住地发软打颤。我见状,连忙蹲下身去,替她轻轻揉按着膝盖。

然而,这一幕偏偏被守在堂外的知客和尚尽收眼底。只听他刻意压低声音,轻轻咳了一声。

在他看来,当着妻子的灵位,竟还与旁的女子有这般亲昵的肢体接触,着实是有伤大雅、不成体统。

晓梅也猛然回过神来,慌忙一把将我推开,转身对着晓敏的牌位连连作揖。她是真怕那已经“显灵”的晓敏,会在暗地里作怪降罪。

“大檀越,今个是十月初一寒衣节。”知客和尚沉声开口,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寺里将对往生者做诵经回向。若是亲属有心,大可送些包衣、供上明灯,全一份念想。大檀越可有此心意?”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旁的晓梅便一口应承了下来:“我们正有此愿。”

知客和尚微微点头,抬手示意,引我们去香客寮暂歇,等待法事开始。

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大雄宝殿右厢前,我的脚步顿住。不远处的老树下,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正静静地蹲着马步,专注地做着吐纳。

我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行踪飘忽不定的秦桂英。

我轻声唤了句:“秦姐。”

她嘴角勾起一抹恬淡的笑意,双眼依旧微阖着,柔声打趣道:“我说今早枝头的喜鹊怎么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关大善人到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正欲开口探问这“关大善人”的称呼从何而来,她却已缓缓掀开眼帘,目光转向一旁的知客和尚,温言道:“你先去忙吧,我们单独说说话。”

知客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还是依言打了个稽首,转身离去。

等知客走了,秦桂英的兴致便全落在了唐晓梅身上。她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赞赏,还不住地点着头。

晓梅被这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我,显然是想弄清楚眼前这位自来熟的“陌生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赶忙三言两语将她的身份交代清楚。晓梅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上前微微欠身,恭敬地唤道:“原来是秦老师,久仰大名。”

秦桂英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姑娘说话就是招人听。‘秦老师’这三个字,我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叫呢。”说罢,她热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我和晓梅引至自己歇息的寮房中。

刚一落座,她便迫不及待地看向晓梅,温声问道:“姑娘今年芳龄几何?”

“我是九五年生的,今年虚岁二十五了。”晓梅如实答道。

听闻此言,秦桂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她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晓梅脸上,啧啧称奇地说:“姑娘属猪,今年恰逢本命年。你且看这面相——骨细肉润,气静神凝;贵在清而不艳,威而不露,润而不浮。这可是一等一的相格啊!我这大半辈子阅人无数,像这般绝佳的相貌,还真没遇见过几个。”

这番话入耳,纵然是平日里对相面之说嗤之以鼻的晓梅,此刻也不禁心生欢喜。毕竟谁不喜欢听几句顺耳的吉言呢?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嘴上却依然谦逊地推辞着:“老师谬赞了。”

秦桂英却似浑然不觉她的客套,竟一把将晓梅的手拽了过去。表面上看,这举动透着长辈对晚辈的亲昵与热络,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分明是在借机暗中摸索晓梅的骨相。

果不其然,秦桂英一边摩挲着,一边连连点头,笃定地说道:“你看你这掌骨,秀挺而不带寒凉之气;掌心渐厚,肉软且温润,这可是典型的‘藏贵之骨’、‘后发之相’啊!”

说到此处,她语气愈发肯定:“少年时的辛苦,那都是在磨你的骨头。待到中年之后,骨藏肉内,财气自然聚拢于掌心。届时不仅能兴发夫家,更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到了晚年,必定是福禄绵长,享不尽的清福。”

没等晓梅回过神来,秦桂英的目光便已转向了我。她深深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连说了三个“好”字:“属猪,好好好。”

话音落下,她不禁发出一声轻叹,语气里透着几分阅尽千帆的沧桑:“这世上啊,有些人是小姐的心性丫鬟的命,而有些人则是富贵天注定。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老祖宗传下来的话,当真是半点不错。”

听到这里,晓梅哪里还坐得住?她深知江湖规矩,听人夸了这般大富大贵的吉言,理当有所表示。于是,她赶紧伸手去翻皮包,准备掏些钱钞出来答谢。

秦桂英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忙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正色道:“姑娘,我只度有缘人,分文不取。”

“老师,您为我泄露天机,理当有所酬谢。若是白听,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晓梅言辞恳切,执意要给。

这番得体的应对,反倒引来了秦桂英的一阵夸赞:“了不得!不仅面相好,还生了一副伶牙俐齿。我和你先生向来以姐弟相称,咱们之间这些虚礼就尽可免了,别跟我在这儿撕扯。”

她这一句脱口而出的“你先生”,直把晓梅羞得满脸通红。晓梅刚想张口解释纠正,却被秦桂英不容分说地打断,顺势将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

“他呀,是一把极好的抓钱手,只可惜没有一个聚财的篓。以后你可得牢牢盯住他,花钱的手不可太松才是。”

晓梅见秦桂英越说越没个边际,深知此时再作解释也是徒劳。她索性低下头去不再言语,可那羞赧之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连带着整个耳根都红透了,仿佛熟透的樱桃般惹人遐想。

秦桂英并未理会小辈的窘态,而是将目光转向我,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老弟呀,我偶然听寺里那几个秃驴提起过,说你为了你那位亡妻,在这寺庙里没少施舍香火钱。唉,依我看,这简直就是拿钱打水漂啊!你说你不是大善人是什么?”

说到此处,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愤懑与不屑:“这些出家人,六根不净,眼里头除了个‘钱’字,还能剩下什么?他们嘴里念的那些经文,又能解得了什么业障怨念?”

她微微倾身,眼神真挚地看着我,苦口婆心地劝道:“听姐一句劝,早日把往生的人下葬入土为安吧。活人总得往前看,只有彻底放下了,才能一了百了,放过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