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俭和张蔓月此刻正在山脚下,等着看炭窑开窑。
因为要开荒,这边砍伐的树木很多,张蔓月想到本地冬季冷,需要很多的炭火,就想着柴火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烧炭。
她之前在网上看见烧过炭,大概知道怎么做,不过她没敢贸然行事,而是找人帮忙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会烧炭的人。
找了好几天,还真的让她找到了。
那老师傅跟炭窑的主事有矛盾,被赶回了家,这会儿正闲着。
她跟那个老师傅仔细研究,终于研究出适合的方案,就开始忙活起来。
今天就是开窑的日子,那个老师傅佝偻着身子,紧紧贴在窑壁上,旁边的人都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曹文峰好奇地问旁边的捕快:“他在做什么呢?”
那捕快摇摇头,他哪里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觉得这人有点神神叨叨的。
窑都已经封闭了,里面的木柴原来是烧着,可都封了这么些天,那些柴火估计早就烧成灰了,他用耳朵听,能听出个啥来?
那老师傅还真就听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大声说道:“时辰到了,开窑。”
他一声令下,一个人抡起铁锹,慢慢地刨开原来留下的封泥。
当初挖这么一大个窑,留下大概半尺高的出口,方便他们运柴火进去,也方便他们燃火,等到柴火烧到大半的时候,他们就把出口封住了。
这会儿把那泥封打开,一股夹杂着焦味的热浪,化作白烟飘了出来。
围观的人都忍不住踮起脚,伸长脖子看过去,想要看看里头是啥。
那缺口越来越大,黑亮的窑膛逐渐显露出来。
等到泥封被彻底刨开,一股滚烫的热气瞬间冲了出来,就能看到里头乌黑的木炭。
成了,他们真的做成了,烧出了木炭。
这些天里他们挖窑的挖窑,看火的看火,所有人都撸着袖子干,忙得没日没夜,可算做成了。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有了这些木炭,他们就能够安然过冬了。
那老师傅眼中难掩喜色,指挥着人把木炭掏出来,放进箩筐,只要一装满,便有人把箩筐抬走。
还有的准备好细沙,一层层的洒在出炉的炭上,让它快些冷却下来。
张蔓月拿起一块木炭,黑得发亮表面还泛着树木的纹理,轻轻敲击一声,能听见清脆的碰撞声,质地非常紧实,一看就知道很耐烧。
李时俭看着那些木炭,心头满是激动和欢喜。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着烧炭,就是因为冬天来了,木炭是冬季不可或缺的东西,家家户户都少不了。
现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雪,他得赶紧把炭火准备好。
“有了这批炭火,估计很多人都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张蔓月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李时俭的打算,想要低价把炭火买进,发放给各县的官府,再让他们发放给那些困难户,好让他们过冬。
不只是炭火要低价卖给他们,连金薯也会低价卖给他们,保证朔州的老百姓能安全过冬。
她是没有意见的,虽然低价,她多少也能挣得一点,不至于会亏本。
而且现在对她来说,为李时俭创造政绩,让李时俭坐稳这个位置,比什么都要重要。
钱嘛,以后都能挣,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他们这一次烧了十个窑,张蔓月让人称了一下,一个窑能出差不多上千斤的炭,按这样算,一次差不多有一万斤的炭。
这个量看起来很大,但是对整个朔州来说,供应量还是太小了,
好在山上还有木头,还可以继续烧炭。
张蔓月叮嘱那老师傅注意安全,就跟着马车回城里去了。
那老师傅叫了人继续挖窑,准备烧炭。
十个窑实在是太少了,这里有这么多的好木头,完全可以继续烧。
剩下的九个窑也被打开了,木炭烧得也很好。
把木炭装好运到车上,驾着马车,运往城里去,装进仓库里。
一个月的时间,仓库就堆积着十几万斤的木炭。
李时俭半个月前就给各县发布了文书,让各县的知县前来宁安城府衙跟自己会面。
那些知县如期赶来,几个知县聚在一起,相互打听情况,都想看看有没有人知道知府大人把他们叫来,为的是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当初宁安城遭难,李大人写信去求助,他们没有施以援手,所以他记恨他们,现在打算秋后算账?
他们当时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帮他,这个怪不到他们头上吧。
他们彼此问了一圈,却没人知道知府这次的目的,他们只能作罢。
在众人忐忑的等待中,李时俭终于露面了。
他这次叫人过来,目的十分简单,就是想问问他们,如何应对老百姓过冬的诸项事宜。
那些官员一问三不知,李时俭有些动怒,宣布自己会将伤亡人数计入考核标准。
大家一听都叫苦不迭,朔州冬季严寒,哪一年没有死人?
他把这个事计入考核,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李时俭却十分坚持,不管他们怎么说,他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坚持把老百姓的伤亡记入考核的标准里。
不过他也说了一个好消息,他会发给每个县两万斤的金薯,和一万斤的木炭,用于困难户物资发放。
而且他已经跟张记的老板商量好了,以木炭一斤一文钱,金薯一斤两文钱的低价,出售给各县。
这个价钱确实很低,大家都可以跟张记拿货。
以前的知府大人,从来没有这样免费送给他们物资,没想到如今宁安城如此艰苦的条件下,知府大人居然还能留出物资给他们。
知府大人跟张记商议好的这个价格,对他们确实也很有利,他们也因此看出他的决心。
白送这么多的炭火和粮食,而且他都亲自出面帮忙商议价钱了,若是他们还不能把事情做好,未免就显得自己太无能了。
更何况这事关乎他们的前途,他们必定要把事情办妥才行。
李时俭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自己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管看他们的了。
他以一句衙门穷困,不留饭为借口,将人送走了。
那几个知县走出衙门,相互商量对策,还猜测李时俭此举到底是什么用意。
可他们猜来猜去,却始终猜不透他的心思。
估计是因为朝廷派他到朔州来,他急于表现自己,生怕名声不好听,影响自己的仕途,所以才会强下令让他们这么做。
得,有一个好大喜功的上峰,真是够让人头疼的。
李时俭把人送走,看向杨平,“你去把陶虎和阿布鲁叫过来。”
他不相信他们,虽然把任务布置下去,还是得让自己人下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