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带着亲娘和侄子侄女逛街,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他也带着家里人出来热闹热闹。
走到买零嘴的那片区域,小孩子明显走不动道了,尤其是小侄女,看着糖葫芦不肯走。
王母一问价钱,一串糖葫芦要三文钱,这哪是他们穷人家能吃得起的,赶紧要带孩子走。
天了噜,一串糖葫芦都能买半斤米的了,够他们俩喝一顿粥的了。
就这么一小串小果子,吃了够干什么的?
可孩子不愿意走,还那样眼巴巴地看着她,看得王母都有点不忍心了。
王小虎也在一旁怂恿,“娘,这么大一串糖葫芦才要三文钱,也不贵,你就给孩子买一串吧。”
他真是好大的口气,这么小小一串糖葫芦,就卖三文钱,他居然敢口出狂言说不贵?
他是有什么能赚大钱的本事吗,还是他们家是什么富贵人家,就敢买这样贵的吃食。
但是看见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咬了咬牙,掏钱买了一串,让孩子分着吃。
可小孙子觉得分着吃太少了,非得吵着自己要拿一串,不给他就不愿意走。
王母恨不得当街打孙子,可旁边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老脸都皱了起来,狠了狠心,还是掏出钱又买了一串。
孩子一个人拿着一串糖葫芦,高兴得在前边蹦蹦跳跳,“奶奶,快来。”
王母看见孩子这么高兴,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意。
像他们家这样的不在少数。
他们苦了这么久了,现在手头上有点钱了,是该犒劳犒劳自己。
“咱们家都多久没见荤腥了,今天买点肉,让大伙儿都好好补一补。”
“你那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了,我买两尺布,给你做件新衣裳。”
“今年天挺冷,还没下雪就这么都冷了,买点棉花,做件新棉衣。”
“那边有卖碗筷的,家里有好几个碗都开裂了,用着不好,不吉利,得换下来才行。”
……
原本大伙儿只是过来看热闹。
草市开张了,肯定人多会很热闹,反正现在天气冷了,他们没什么事可干,就过来看看热闹。
哪承想呀,这一看可就了不得了,东西忒多,而且卖得还便宜。
大家是穷,不过忙活了这么久,到处跑去找活儿干,口袋里没有大钱,一点小钱还是有的。
到了草市,发现自己家这个也缺,那个也缺,自己这个想买,那个也想买,一买就完全兜不住了。
虽然心里在滴血,可离开草市的时候,谁人不是大包小包地拎着。
张蔓月看着这副欣欣向荣的场景,十分欣慰,这么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呀。
她去到豆酱坊看了看,生意还是挺不错的。
现在天冷了,大家已经充分意识到番椒的美味,需求量还是挺大的。
豆酱这玩意儿好吃又方便,可以全家人一起吃,也可以干活的时候带过去,当个小咸菜也行,跟食物一块炒着也行,十分百搭。
翠儿正在忙着招呼客人,见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走进来,她定眼一看,不是夫人还有谁。
赶紧走上去扶住人,把人扶到旁边去,不让人挤到她。
“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今天草市开张,我过来看看铺子的生意怎么样。”
“生意好着呢,从早上到现在,人都没断过。”
翠儿扶着她坐下来,“这种小事您派人过来打听就行了,要不我回去跟您说说也成,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反正我没事做,在家里也闲得发慌,出来走一走也好。
今天是草市开张的日子,我说什么都得过来看看的。”
看见人一波接一波走进来,张蔓月仿佛能见到自己赚到盆满钵满的样子。
花出去这么多钱,她也是时候该回本了。
翠儿看见她坐下了,有心想要给她端杯热茶,让她好好暖一暖身体,可铺子里没有这个条件。
“夫人,您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东西?我让人出去给您买点早食吧?”
张蔓月朝她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就过来看看,不是为了过来给你们添乱的。
你就先去忙活吧,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歇一歇脚,你不用管我。”
翠儿正在准备说话,李时俭走了进来,她惊讶道:“大人怎么来了?”
张蔓月抬眼看过去,还真是李时俭,而且他神色有些急切,似乎有什么急事。
李时俭也看见她了,朝这边走了过来,“夫人,我们需要回去一趟。”
还真是出事了?
张蔓月的心猛地一跳,该不会是不好的事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李时俭走近,低声说道:“京城来人了,听说是宫里的人。”
张蔓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宫里的人?”
李时俭点头,“是,所以我们要回去一趟。”
张蔓月有很多话要问,不过这地方言多眼杂,实在不适宜说这些。
“行吧,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李时俭扶着她起身,这才发现她的手有些凉,“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冷了?”
“没有,这么冷的天,手露在外边,肯定会凉呀。”
谁能想到才十一月初,朔州就已经这么冷了。
她都快要裹成一个球了,暖和得很。
原本她怀孕肚子就大,还穿得这么厚,简直就跟一头熊一样。
可她要是不穿这么多,李时俭就不让她出门。
李时俭看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头很好,确实没有一点被冻着的样子,说道:“我们走吧。”
张蔓月跟翠儿说一声,便跟李时俭一块儿坐马车回衙门。
在马车上,她十分好奇地问李时俭,“宫里的人怎么会来,难道是咱们的贡酒有着落了吗?”
李时俭失笑,她一门心思想的都是那些生意。
“若是竞选上贡品,只需用文书告知便可,不用专门派人过来。”
张蔓月的眼睛渐渐露出兴奋,“那你说是不是……”
她像是怕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说道:“会不会是皇帝赏赐咱们?”
李时俭眼里含着笑意,看向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们干得好呀,咱们到宁安城之后,没听说饿死一个人的,难道不该嘉奖吗?”
她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再次把李时俭逗笑了。
他也是这样猜测的,只是还没见到人,他不好说出来。
“咱们先去看看,见到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他没有个准话,但张蔓月已经难掩激动了。
要是真的有奖励,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
反正是皇宫里出来的,肯定会价值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