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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封神》他们都是受害者,乱世命贱如狗。

玛丽把获得能力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家人,罗沙特家连日来的愁云瞬间散了。

父亲攥着拳头直拍大腿:“有能力就有话语权!咱们不用再困死在家里了!”

母亲红着眼圈去翻找家里最体面的衣服,哥哥则兴奋地擦拭着那把生锈的扳手——仿佛有了这能力,前路就铺满了坦途。

“我先出去找吃的,”玛丽捏了捏掌心,感受着那股陌生却汹涌的力量,“然后去领主府应聘,听说他们正招人手。”

走出家门,满目疮痍刺得人睁不开眼。

附近的杂货店和超市早已被洗劫一空,玻璃碎片撒了满地,货架东倒西歪;建筑外墙布满弹孔,有的地方焦黑一片,墙角阴影里偶尔能瞥见蜷曲的尸体,散发出不祥的气味。

玛丽屏住呼吸快步穿行,忽然听到一声震耳的轰鸣。不远处,一个抱着包裹快步奔跑的男人被榴弹瞬间掀飞,鲜血溅在斑驳的墙面上,像绽开一朵丑陋的花。

她猛地顿住脚步,胃里一阵翻涌,那股刚获得的力量在体内躁动起来,带着冰冷的恶意。

食物终究是没找到。玛丽咬咬牙,径直走向领主府。

守卫拦住她时,她抬手对着旁边的石狮子轻轻一推——那半人高的石狮竟微微晃了晃,底座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守卫们脸色一变,立刻引她去见管事。

展示能力的过程很顺利,她得到了一份安保工作,还能带着家人搬进领主府外院。“明天一早来报到。”管事挥挥手,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玛丽飞跑回家,和家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不过几个小包裹,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弟弟最爱的破布娃娃。

可刚走到巷口,就被几个老邻居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瘸了腿的老木匠,他浑浊的眼睛盯着玛丽:“小罗沙特,你要去领主府了?”

他身后的妇人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声音发颤:“带上我们吧,哪怕给口饭吃就行……”

“你有本事了,不能忘了街坊啊!”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眼神里有恳求,有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玛丽看着这些曾在艰难日子里互相分过半块面包的邻居,又看了看身后父母紧绷的脸,握紧了拳头——她知道,从踏入领主府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玛丽张开双臂将家人护在身后,声音因愤怒而发紧:“我只是个小护卫,没权力让领主府收留谁!”

人群里有人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有本事了就忘了街坊?”

“就是,带我们进去能掉块肉?”

玛丽咬着牙走向路边,猛地挥拳砸向斑驳的砖墙——“轰隆”一声,砖石飞溅,墙上裂开个碗口大的洞。

她转回头,眼神恶狠狠扫过众人,体内那股阴冷的力量翻涌着,让空气都仿佛凉了几分。

人群被她这股狠劲镇住,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玛丽趁机拽着家人穿过人群,快步朝领主府走去,身后的窃骂声越来越远。

他们刚走出半个街区,就听见枪声,和人的惨叫声。

城区太乱了,到处都在打仗。

玛丽看不到的大后方。刚才聚集邻居的地方乱作一团,有人倒下,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开枪的人甚至不需要理由,只因为那里人多。

玛丽低声告诉家人:“快点走,到领主府就安全了。””

他们好不容易抵达领主府外院门口时,一辆破烂的公交车突然从斜后方冲了过来,引擎发出垂死的轰鸣。

玛丽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扑过去将身边的妹妹推开,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和惨叫声几乎同时炸开——父母和哥哥躲闪不及,瞬间被卷入车轮下。

“不——!”

玛丽疯了一样冲过去,双手抓住公交车的保险杠,竟硬生生将那铁皮怪物拽得停了下来。

她一把扯开变形的车门,将里面的司机拖了出来,摔在地上。

是老木匠。他嘴角吐着血沫,腹部的血渍已经发黑凝固,看向玛丽的眼神里淬着毒:“我们不能活……你们也别想好……”

老木匠腹部中枪,已经活不成了。他不知道枪手是谁,就将仇恨发泄在玛丽一家人身上。

玛丽看着他,又看向车轮下早已没了声息的家人,体内的力量像沸腾的岩浆般炸开。

她死死盯着老木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玛丽卸掉老木匠的四肢关节,将哀嚎的老木匠丢到路边等死。

直接杀了老木匠,太便宜他了。

“小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也会死的,和我一样,和你那死鬼爹娘哥哥一个下场!”老木匠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每骂一句都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玛丽的背影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关节被卸掉,腹部的伤口被扯动,疼得浑身抽搐。

他痛的快要失去理智,继续咒骂,“你以为进了领主府就安全了?做梦!这世道,谁都逃不过!早晚有一天,子弹会穿你的心,就像穿那些饿死鬼一样!”

见玛丽抱着妹妹头也不回地走进领主府,老木匠忽然拔高了声音,扯着嗓子喊起那些听来的反抗军口号:“打倒吸血的领主!撕碎吃人的财团!我们要面包!要活路!”

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仿佛自己不是个垂死的复仇者,而是站在街垒上呐喊的战士。

“凭什么他们住着高墙大院,我们就得在泥里烂掉?凭什么他们顿顿吃肉,我们的孩子只能啃树皮?这不公的世道,早该翻过来了!”

远处有人躲在角落里偷看,没人敢靠近。

老木匠却越骂越起劲,连带着把领主府的保安也一并骂了进去:“你们这些帮凶!拿着人家的钱,就帮着挡子弹、看大门!忘了自己也是从泥里爬出来的?等哪天他们不要你们了,你们连条野狗都不如!”

他咳得更凶了,血沫糊了满脸,却依旧梗着脖子喊,“反抗军说了,血债必须血偿!今天我拉着那家人垫背,明天就有人掀了这领主府!你们等着瞧!”

奇怪的是,没人对他开枪。保安们听着他的咒骂,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领主府的人领走玛丽姐妹,便默默收起枪退到了门内。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拎着药箱走了出来,蹲在老木匠身边,面无表情地给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又补了一针营养液。

老木匠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他的精神头稍微好了些,身体更加敏感和痛苦。

他再也骂不出来,只是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

哀嚎撕裂空气,随着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像给这场人间惨剧,盖了层薄薄的灰。

他们全都是受害者。

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