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天顶着鸡窝头爬起来，就看见奶奶搀扶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儿，抓住鲜亮的大公鸡，狂揪大公鸡屁股上的羽毛。
大公鸡疼的拼命挣扎嗷嗷叫唤。
不知怎么的，何天感觉那只大公鸡，就像是当下的自己，疼的吱哇叫，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
何天闷不吭声上前，一脚踹在小孩儿穿着开裆裤，露出来的屁股蛋子上。
那小孩儿嗷一嗓子，先转头看，然后闭上眼睛嚎。
何天甩起耳刮子，照着他脸蛋就是一巴掌，清亮脆响。
此时碎嘴老奶化身邪恶老奶，一把揪着何天的头发，把人甩一边去。
何天抓紧机会，被甩开的前一秒，还一脚踹在弟弟的肚子上，把小比崽子踹地上。
嘿，大公鸡得以脱困，拉泡屎跑了。
小崽子光溜的屁股蛋刚好坐在鸡粪上。
何天被甩开的时候，哐当一下子跌坐在院子角落用来装剁碎了喂猪的野菜盆上，发出突兀的动静。
此时破搪瓷盆翻倒的声音，小崽子嗷嗷哭的声音，还有邪恶老奶指着何天鼻子怒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惊动了王晓玲。
王晓玲披着衣服爬起来。
“怎么回事？”
邪恶老奶跟告状似的，指着何天，看向王晓玲。
“你看看这死丫头，刚起来就打弟弟。”
何天梗着脖子不说话，王晓玲看见何天，脸色没什么表情，但是并没有说话，走过去把儿子拽起来。
小孩儿见了娘，没事哭一场。
小屁孩哭的更凶，嗓音提高八度。
王晓玲把孩子带到水井边的洗脸架子，倒了点热水，兑温了给孩子洗脸，顺便把屁股上的鸡粪洗了，还把脑袋上那点黄毛给抹了一把，顺手将帽子给孩子戴上。
何天站在院子角落，手足无措的等了一会儿。
老奶被老爷子叫去下稀饭粉，没人搭理何天。
何天没等到责罚，那就是没事了，赶紧去上茅房。
回来就用冷水给自己刷牙洗脸。
冬天的水缸，表面有一层薄冰，用水瓢敲一下，才好舀水。
冷的龇牙咧嘴，何天洗漱完毕，就跑到饭桌边坐下。
自己的位置上还是一碗稀饭，不过今儿位置变窄，何天都被挤到桌角上了。
坐下吃饭的时候，小屁孩看见早上揍他的人，咧嘴又要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知道全家都疼爱他，这眼神就是在告状的意思。
何天看的明明白白，瞪一眼小崽子，给我等着！
小崽子接收到何天的眼神，音量瞬间提高。
结果何天转头就对上王晓玲斜眼瞪她的目光，何天火速低头吃饭。
何永安看见自家闺女，忍不住抱怨。
“大清早看见人不会叫吗？”
邪恶老奶瞬间化身碎嘴老奶。
“哼嗯，她眼里还能有谁啊？在家成天追狗撵鸡，不到天黑不归家，到处溜达，就是村里一霸，没人敢说她。”
王晓玲嫌弃的扫视一眼何天，何天心里怒火噌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何永安倒是把闺女看了又看。
“啧，妈你也给孩子换个衣服，洗洗头发，你看这虱子都爬到眉毛上了。”
何天伸手挠挠头，顺手掐了一下，手上就是一团血点点。
浑不在意的抹在旁边老奶的靛蓝罩褂上，何天三两口喝了稀饭，放下碗，拿着没吃完的饼子，站起来就往外跑。
都他妈是来动嘴的，没有一个上手的。
出门就看见大前子手里拿着糖纸，嘴巴鼓起来一块，兜里还满满当当。
看见何天，大前子拍拍兜。
“我妈回来了，给我买了好多糖，你想不想吃？”
何天吞了吞口水，非常诚实的点点头。
大前子乐了。
“你过来趴下给我当马骑，我给你一块糖。”
何天在脑海里激烈斗争一番。
“真的？”
“嗯呐！”
何天当即走过去。
“怎么趴？这样？”
“不对不对，你不能站着，要双手也撑在地上。”
何天噗通一声趴下。
“这样？”
“不是不是，你这都躺下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对，你踏马耍我！”
大前子挠头。
“你咋这么蠢！”
“你不蠢你来。”
大前子一听，趴下就给何天做示范。
看见大前子趴下，何天右手摸到一根棍，左手已经摸上大前子的兜，抓一把，甩手就是一棍子抽在大前子后背上，大前子疼的惨叫一声，直接趴下。
何天一脚踹在大前子后脑勺跟屁股。
“我去你吗了个逼的！”
“大哥，咋的了？”
娘的，这俩逼，每次出现就是一双，揍人都不方便，李小波又不在。
何天撒腿就跑，手里抢了一把糖，得找个同盟军。
何天想也不想，就跑去找何红。
大前跟他弟骂骂咧咧，何天已经钻进何红家院子里去了。
小孩子之间都有个默契，只要 人跑回家了，就不能抓，抓到了也不能打，没啥意思。
只能在外面跳脚骂两句，没多久兄弟俩就争执起来。
何向东早上没经得住哥哥忽悠，把自己那份都交给大哥保管，凑一起显得多，好出去装逼，显得有面子。
结果被何天抢走一大把，何向前立马翻脸，认为被抢走的都是弟弟那份的，自己的份额要单独留足了。
何天懒得听外头的官司，何红在家院子里坐着呢，何天凑过去，给她展示自己手里的糖。
小黄正趴在何红脚边睡觉，看见何天进来，尾巴甩了甩，懒得爬起来，意思一下就算打过招呼，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何红看见糖果，花花绿绿漂亮的糖纸，吞了吞口水。。
“你妈带来的？”
都知道何天爸妈回来了，也知道但凡爸妈回来的小孩，都会得到漂亮的新衣服，新头花，糖果之类，值得炫耀的东西。
何天摇头。
“抢来的，何向前那抢来的，吃不吃？”
何红猛点头。
“吃！”
“你家小黄借我玩玩，我就给你一块！”
“三块！”
何红一眼就扫到了何天手里起码六七块，想要一半。
何天想了想，咬咬牙。
“行，但是小黄得给我带出去玩！”
何红都不带犹豫的，点头应下。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