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舍出去三块糖,当即找了根绳子,打结套在小黄的脖子上。
农村的狗子哪里被人套过绳子啊!
小黄挣扎对抗,不乐意跟何天走,但何天可不惯着它。
这点时间值三颗糖呢,小黄必须走。
被用绳子的另一头抽了几下,小黄哼哼唧唧的看向何红求救,何红厉声呵斥小黄几声。
小黄像是终于看懂了小主人不会救它一样,不情不愿的跟着何天走了。
出了何红家的门,何天就欢快的撒丫子狂奔起来。
小黄被拽着跑了两步,似乎也感受到奔跑的乐趣,跟着何天,一人一狗往田野里跑去。
小黄兴奋的嗷嗷叫,吸引村里其他人家的狗子跟着狂吠两声。
农村狗子这玩意儿,在家门口就能追着陌生的人和狗子狂叫,凶悍的不得了。
但是一旦离开家,在外面, 面对有主人的狗子追逐,就夹着尾巴边跑边骂。
何天看见别家狗子追出来,拽着小黄就迎难而上。
“小黄,咬死它!”
小黄一看主人这么猛,必然不能怂,一人一狗追着别家狗子满村跑。
胜利了几次,小黄欢喜的咧嘴吐舌头,傲娇的像是全村的狗王,何天招呼它一声,它立马乖巧回头,舔一舔何天的手,表示臣服。
最后一人一狗,照旧跑到庄稼地后面的山坡上。
何天还是习惯了眺望远方,不知道山的那边有什么。
小黄此时也安静下来,坐在何天旁边,看着远方,威风凛凛,目光沉静又悠远。
何天也一样。
似乎昨晚上回来的那两口子并不是何天的父母,她还在等待想象中的父母。
想象中的父母回来,会是什么样子的相处方式,何天没经历过,也不知道。
中午何天还不愿意还狗,又不敢带回家,索性把狗子绑在门口空置的猪圈里。
农村人家一般都会有两个猪圈。
外面一个,院子里一个。
白天放在外面养,不然猪粪便太臭,招来的苍蝇也脏。
但是晚上就得赶回院子里,不然夜里会被人偷。
何天家的大猪已经宰了,熏肉过年,要到年后去镇上赶集,再重新抓小猪崽子。
何天把狗子拴在猪圈里,才回家吃饭。
院子里,王晓玲牵着小孩儿在到处探索。
那小孩儿已经会走路,但是不稳,王晓玲怕孩子摔跤,就拽着衣服或者拽着手。
何永安不知道干啥去了。
不过大概是去想法子给小的上户口吧,老奶说过,给钱就是,反正逃不掉,啧,真是个赔钱货。
看见何天一身的脏污,王晓玲嫌弃的拍拍儿子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去把手洗干净!”
何天原本就要去井边洗手的,听见这话,又不高兴洗了,用袖子擦一把脸,脸上灰突突的,王晓玲看见了更加皱眉头。
不过没关系,何天晚上又不跟他们一起睡。
小崽子看见何天,往亲妈身后躲了躲。
吃了饭,小崽子要睡觉,困劲儿上来了,就知道闹腾,王晓玲跟邪恶老奶都急的在旁边团团转。
没人看何天,何天把碗一丢,就贴墙根溜达出去了。
狗子看何天手里的饼子,歪着脑袋,目光里全是渴望。
何天把饼子掰开了,一块一块丢出去,还故意丢到半空中,训练小黄跳起来接食物的本领。
然后带着小黄继续出去耍。
一直到半下午,何天觉得再不还狗子,要被何红的爸妈找上门了,才依依不舍的牵着狗子,慢吞吞往何红家走。
没想到何红不在家。
院子里,她经常待着的角落空荡荡的,地上还有两张漂亮的糖纸。
何天惊喜的先把糖纸捡起来塞口袋里,回去洗洗贴在玻璃上晾干了,夹在课本里,就是全校学生争抢的好东西。
然后何天才往堂屋去,一般小孩子去别人家玩,轻易不会进堂屋的,除非想看电视,那也是扒拉在门口看。
这会儿没见到何红,何天一遍喊人,一边往屋里走。
屋里传来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动静,啧,何红的妈妈真是脑子不好使,自己本来就要带一个何红外婆生的孩子,还要再带一个何红大伯娘生的孩子,有这功夫出去打工赚钱不好吗?
“婶子,何红呢?”
照顾两个孩子的女人,现在看着,比之前憔悴了不少,背上一个,怀里一个,看见何天,女人愁眉苦脸。
“哦,何红有病,她爸爸带她去医院了。”
何天好奇。
“小红怎么了?”
女人叹气。
“糖尿病。”
何天挑眉,好陌生好新奇的词。
“哦,我早上把小黄借出去玩,现在还回来了,你跟小红说一声。”
“嗯!”
女人挥挥手,让何天赶紧走。
小黄在院子里,看见何天,兴奋的摇尾巴,比早上真诚多了。
何天看都不看小黄,抬脚目标坚定的走了。
小黄盯着何天,从堂屋门到院子门,直到看不见何天的身影,耳朵还在捕捉何天的脚步声。
等脚步声没了,气味也淡了,小黄摇晃的尾巴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停滞在地上。
这个春节过的没滋没味。
毛三儿走了,何红不在家,李小波跟他妈走亲戚,兴奋的咧嘴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愣是没人跟何天一起玩。
大前子被何天抢走那么多糖果,还被打了一顿,多次跟他弟弟在何天家附近打转,想要堵何天打一顿。
何天早就有了警惕之心。
但是看见大前子身后跟班打手一样的弟弟,回家看见那小崽子,还是忍不住想着,要是小崽子快点长大就好了。
这个年过的没滋没味,到了年二十八,邪恶老奶开始炸年货,才丰富一点。
等春节过完,何永安就带着女人和小孩要外出。
邪恶老奶把家里的好吃的都打包,还多次在睡前把小崽子抱到自己床上来,想要搂着睡。
何天表示很嫌弃,但是没法子。
好在小崽子白天随意,晚上只认亲娘。
何天看着小崽子被王晓玲抱走的时候,依偎在母亲怀里,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冷哼。
有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