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酒店后。
温辞就近在旁边的药店买了一盒二十四小时紧急避孕药。
工作人员看着她小脸苍白的模样,给她药的时候,轻叹了声,忍不住劝道,“姑娘,只顾自己爽,让你吃药的男人,不值得托付余生的。”
“女孩子吃这种药,很伤身体,严重的,以后都有可能怀不了孕了,回去跟那个男人断了吧。”
温辞听着,胸口一圈圈泛着酸。
这些道理,她也懂得。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温辞苦笑了声,接过药盒,哑声说了句,“谢谢姐。”
“没事。”
“……”
离开药房。
温辞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正要拆开药盒,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顾不得先吃药,她放下药盒,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抵在耳边,喂了声。
“经理。”
“哎,小温啊,在忙吗?”经理笑呵呵的,态度十足十的好。
温辞有些拿捏不准,他要干什么,陪笑道,“我不忙,您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啊,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傅总同意这次的合作了!”
经理笑着说,“这可多亏了小温你啊,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这件事,我已经跟蒂娜说了,下月发工资的时候,一定好好奖励你!”
温辞怔了下,握紧了手机。
许久,她垂眸看了眼放在腿上的药袋子。
盒子上【避孕药】【有害身体】几个字,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屈辱地咬住唇瓣,苦涩地吞咽喉咙,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别开头轻呵了声。
傅寒声总知道怎么扎她的心。
“小温,你在听吗?”
“嗯……在。”温辞仰头,压了压酸胀的眼眶,强颜欢笑地应着。
“你现在来一趟分公司这边,把结尾工作处理了。”
“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
温辞放下手机,又定定看了一会那盒避孕药,终究是拿起来,拆开,扣下一粒药,含进嘴巴里,没有喝水,直接干吞了下去。
特别苦。
可再苦,也不及心里苦。
吃完,温辞用手盖住眼睛,独自缓了一会儿,两分钟不到,就起来打车往分公司那边赶。
身后药店里,刚刚给她拿药的工作人员,把她的失落看在眼里,不禁摇头叹息。
都是女人,她懂她的难过。
“怎么有这种男人?只顾自己,不顾女人的死活。”
她愤愤不平。
……
温辞半小时后赶到分公司,匆匆忙忙地处理完收尾工作,忙到午饭都没吃,就又得赶飞机飞海城。
上了飞机,坐在椅子上的那一瞬间。
她觉得自己双腿都要废了。
尤其是腿心那儿,难以启齿的酸痛,好像流血了。
傅寒声昨晚要人命呢。
温辞白着脸,无力地锤了锤大腿。
忽然,包里的手机提示声,突兀响起。
怕是工作消息。
温辞耽误不得,连忙拿出来查看。
不成想,是傅寒声发来的:
【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温辞皱了下眉。
他是疯了,不怕被沈明月看到?
想了想。
她语气尽量讨好地回复:
【周末我再去找你好不好?平时我工作比较多。】
男人没有回复。
不妥协的意思。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用了几分力,忽然委屈。
他是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处境。
飞机要起飞了。
她依旧没等到男人回复消息,无奈,她只好再退一步:
【我下班了去找你,你给我发个地址。】
发完,她将手机关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阳光透过窗户稀稀落落地撒进来,衬得她恬静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
……
飞机抵达海城,是下午三点多。
时间还早。
温辞打车回工作室之前,回了趟家,清洗了下身体,温暖的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身上的疲惫感,终于散了点。
洗完澡,她特意查看了下那儿,红红一片,周围有血丝,有点撕裂了。
还有身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属狗的,都弄破皮了,一碰就疼。
她轻叹了声,去药箱里找来消炎药,在两处都涂了点,心里盼望着,今天晚上他能轻点。
不做,她不敢奢望。
毕竟,他找她,就是为了发泄欲望,报复她,惩罚她。
想着,温辞心里不禁泛酸,曾经,他温柔对她的日子,久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时间不容许她伤神。
擦完药,她赶忙穿好衣服,出门去工作室。
路上,男人终于回复她:
【一会儿给你发地址。】
温辞松了口气:好。】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工作室大楼下。
温辞趁着搭电梯的功夫,给蒂娜发去消息,问她在不在办公室,她去给她汇报在新城的工作和谈妥的项目。
蒂娜很快回复:【在,你过来吧。】
恰好电梯到了。
温辞回复好,一边往工作室走去。
路过办公区,同事们看到她回来了,一脸激动,“小辞姐,回来了,怎么样,新城好不好玩,去没去免税店逛?”
“工作谈得如何呀?”
“……”
温辞浅淡笑笑,听到免税店二字,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刺痛。
那块十万块的手表,对她来说,是奢侈品,而对傅寒声来说,却不足为重,他一个袖扣,都比那手表贵重。
她不知道,他把那块表放哪儿了,反正今早没戴。
大概是扔了吧。
温辞心中潮湿,勉强着笑,应了大家几句后,去了蒂娜办公室。
“小辞姐今天穿的高领毛衣好好看,等会我要问她要个链接。”
“主要是人家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哈哈哈。”
“就你嘴贫。”
“唉,我也好想去新城啊,等今年年假,我一定要去新城玩,听说那儿的灯花会可出名了。”
“……”
沈明月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茶水间做杯咖啡,正好听到他们八卦,愣了愣。
温辞……
新城……
高领毛衣……
这几个词组在一起。
联想到什么。
沈明月脑袋嗡的一下,直接炸开了。
她脚步停下,攥紧了咖啡杯。
如果她没记错,傅寒声昨天,也去出差了。
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更重要的,昨晚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筒里传出的奇怪声音……
如今细细想想。
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沈明月气愤地咬着后槽牙,脸色发青,强忍着,才没一把摔了水杯。
她转身,折返回办公室,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给分公司那边的人打去电话。
“经理,是我,沈明月。”
经理知道她家里的背景,奉承道,“啊,明月啊,怎么了?有事吗?”
沈明月走到落地窗前,牢牢攥着手机,强装镇定地问道,“我问你一件事,昨晚温辞在应酬上的表现如何?结束后,她去哪儿了?”
经理那边沉默了一瞬,才说道,“表现挺好的啊,之后结束,应该是回去了……”
撒谎。
沈明月听出了他的犹豫,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一寸寸收紧。
耐着最后的好性子,结束通话。
“好,知道了,你继续忙吧,等改天来海城了,记得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
她气愤的直接一脚踹翻旁边的花瓶,“贱人!竟然背着我,勾引我的人!”
“贱人!!”
沈明月要气疯了。
一想到昨晚她给傅寒声打电话的时候,温辞那个贱人就躺在他身旁,和他做着亲密的事。
她就觉得胸口里一把火噌噌噌地往上涨。
“喜欢勾引男人是吧。”她缓了口气,转过身,脊背靠在落地窗上,冷冷眯眸,看向某处,“你给我等着。”
……
温辞跟蒂娜汇报完,从办公室出来时,小夏逮着空闲走过来,给她塞了一杯咖啡,“怎么样,新城的项目谈得还顺利吗?我刚刚去楼下取咖啡了,回来才听说你回来了。”
温辞道了声谢,同她并肩走,“挺顺利的。”
“顺利就行,那刚刚蒂娜有没有提奖金的事?”
小夏嘿嘿笑。
温辞忍俊不禁地在她脑袋上戳了下,“说了。”
“还说什么?有没有说升职之类的?”
“嗯……”
温辞点头,还真说了。
“什么什么?快跟我说说,新职位能把沈明月比下去吗!”
小夏两眼放光。
温辞笑了下,正要开口。
办公区有个同事看到她,吆喝道,“温副总监,沈总监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温辞顿了顿,偏头看过去,应下,“好,知道了。”
小夏疑惑地皱起眉头,“不是,沈明月叫你干什么?”
“晚上有个项目要谈,这也是刚刚蒂娜跟我说的,要是项目谈妥了,我就有机会晋升。”
“……”小夏欲言又止。
温辞知道她想说什么,拍了拍她肩膀,“没事,我心里有数,而且,我是真的想晋升……”
想赚钱是一方面。
不想看沈明月的脸色过活,也是一方面。
小夏懂她,可无奈她帮不了她,想了想,说道,“那等你谈妥了,我请你吃大餐。”
温辞扑哧一笑,“好,那我先过去。”
“嗯,去吧。”
温辞去了沈明月办公室。
站在门前。
敲了敲门,“沈总监。”
里面没有应声。
温辞疑惑,又敲了敲门,“沈总监?”
里面依旧没应声。
温辞以为她出去了,转身离开。
“温副总监,您是找沈总监吗?怎么不进去啊?她就在里面呢。”
小助理过来送资料,见她只敲了敲门,却不进去,很是疑惑。
温辞愣住,看了眼紧闭的门,瞬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勉强撑起一抹笑,“我还以为她不在。”
小助理笑了笑,“沈总监一直在。”
说罢,便敲了敲门,喊了声,“沈总监。”
里面顿时传来回应,“进来。”
温辞抓了下掌心,跟着小助理进去。
办公室里。
沈明月正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听到他们进来,抬起头,看了眼小助理,温声说,“辛苦了,把东西放在这儿就行。”
然后看向温辞,面色淡淡,丝毫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窘意,反而挑了下眉。
温辞同她对视,抓紧了拳头。
小助理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把资料放在桌上后,便离开了。
这下,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空气,仿佛都慢慢凝住了。
沈明月上下搭理打量了她一遭,往后靠在椅子上,葱白手指把玩着名贵的钢笔,也没让温辞坐下,说道,“蒂娜让你过来跟我商量晚上跟林总的应酬的吧?”
温辞站在办公桌前,忍耐着,“是,你把项目书拿出来,我们一块商量一下。”
沈明月挑了下眉,说道,“项目书不在我这儿,在助理那儿,你去拿过来。”
温辞一怔,定定看了她几秒。
都是成年人了,她怎么会不明白,她是在拿她当手下使唤,而且还是那种地位最底下的手下。
没有丝毫尊重可言。
“看什么?去拿啊。”沈明月笑了声,笑容里满是轻蔑。
温辞别开了眼。
想到晚上就要应酬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她忍了,转身离开办公室,去找小助理拿项目书。
小助理正在修改文件,听到她的来意,放下鼠标,扬起脑袋看她,惊讶道,“项目书?我刚刚送过去的就是项目啊!沈总监没跟你说吗?”
温辞愣住。
算是彻底明白了,沈明月就是在耍她。
她深吸了口气,不打算再跟她一块商量项目书,向小助理要了一份电子版,独自去办公室看了。
办公室里,沈明月看到她窝窝囊囊离开的身形,淡淡的道,“对付你这种人,简直是侮辱我!”
……
晚上八点多左右。
温辞和沈明月一块坐车赴约。
车上,温辞收到傅寒声发来的消息,她心头跳了下,不安地拿出来查看:
【一会儿下班,直接来八方城六栋7001,以后这儿的房子,就给你了。】
温辞看完,倏地握紧了手机,脸色微微发白。
沈明月扫了她一眼,以为她是在看项目资料,不屑地扯了下唇角,轻嗤道,“别看了,有些东西,不是靠能力,就能得到的。”
温辞没理她,给傅寒声发消息:
【知道了,我一会儿下班了就过去,只是……我奶奶还在家里,我不能一周每晚都过去,一周去两天行吗?】
男人没有回复,俨然是不乐意。
温辞能想象到男人不悦的脸色,她不知所措地握紧手机,很是头疼。
一旁,沈明月见她不搭理她,以为她是自卑了,哼了声,说道,“事业上是这样,爱情上也是,像你这样的出身,就别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温辞打字的手指一顿,怎么会听不出她是在点她。
“所以呢?”
她抬头,冷冷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