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柳岩仍信心十足、斗志昂扬。他心中暗忖,只要公孙战被他的“穿魂箭”所伤,动作稍滞,再辅以符箓之术扰乱其心神,并以惑毒之术全力出击,那么即便没有外界助力,他也有把握独自将这位强敌彻底斩灭。
而柳岩此番修炼“璇玑隐息诀”这门玄奥秘术,耗费的寿元极为惊人,累计竟达四十余年,堪称付出了天大的代价。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然未能将这门功法修炼至传说中的巅峰境界,距离那一步始终差了一线。
随着修炼的日益深入,柳岩逐渐意识到,“隐息诀”越到后期,修炼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每进一步都需要付出远超之前的努力与代价。
经过反复推演计算,他判断自己的魂力至少需要突破到七窍境之后,或许再花费二三十年的漫长光阴潜心磨炼,才有可能最终将“隐息诀”推至真正的巅峰境界。
虽然现在尚未达到巅峰,但柳岩的“隐息诀”已然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距离突破最终关口已经不远。
他自信地估计,以目前的境界水平,想要瞒过谷栋这类对手的探查应当不在话下。即便是面对七窍境圆满的高手,或是初入八脉境的武者,只要对方不是刻意细致观察、全力施为,也难以轻易窥破他的真实容貌和修为底细。这种程度的隐匿能力,让柳岩在接下来错综复杂的局势中,多了一份从容与自信。
“柳小友,怎么才闭关一天便出关了?”一直静守在庭院中的吴大长老见柳岩自炼丹室缓步走出,不由得面露讶异,语气中满是关切与疑惑。
柳岩朝他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地说道:“昨日我曾答应过大长老,今日要与您切磋丹道,自然不能失信。”
吴大长老眼中先是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但随即又泛起迟疑之色。
他凝神望向柳岩,却丝毫看不出对方是否已成功破限,心中虽极盼能与柳岩交流丹道,却也担忧因此耽误对方至关重要的换血境修炼进程,一时欲言又止。
柳岩看出他心中所虑,不待他多说,便主动开口:“大长老不必担心,即便切磋一两日,也绝不会影响我的修行。相反,我正想借这次机会,与您互相印证丹道心得,看能否藉此突破至五纹丹师的瓶颈。”
他进一步解释道,虽然自己在能量丹的炼制上已几乎触及五纹水准,但在其他类型的丹药炼制中,仍觉火候未至。
他深知,唯有与高手实际切磋、彼此激发,方有可能在丹道感悟上更进一层,打破目前的桎梏。
柳岩虽得玄门正传,根基深厚,但他也深知丹道一途博大精深,不同流派各有千秋。他始终相信,唯有虚心汲取百家之长,才能触发新的灵感,使自己的丹道修为真正实现跃升。
吴大长老听罢,不禁神色震动,脱口而出:“五纹瓶颈?你果真已是四纹极品丹师?!”
他早从昨日柳岩炼丹时的天地气象里窥出,这少年的丹艺与魂力远非寻常四纹丹师能及,竟隐隐在自己之上。
但亲耳听对方说出将要冲击五纹之境,仍禁不住心头骇然——要知柳岩尚不足二十,如此年龄若能成就五纹,简直可谓丹道传说。
之后二人便择炉开鼎,相对炼丹。因柳岩尚未成功拓印《玄门丹方》中四纹极品部分——以他当前的魂力,完成此项尚且艰难——于是在吴大长老炼丹之际,柳岩便不时从旁加以指点。
吴大长老原本在丹道上积存多年的困惑,经柳岩三言两语点拨,竟如云开见日、醍醐灌顶。
不过半日光景,他便觉丹识大涨、技艺精进,心中暗忖:若得柳岩如此指点,不出三日,自己或许真能突破到他多年梦寐以求的四纹极品之境。
再说乔腾蚺一路沉吟,回到回春堂中,心中已有决断。
他当即命人唤来乔梧桐。
乔腾蚺目光如炬,语气坚决,向乔梧桐明确表示要力保柳岩周全,不容任何人动他分毫。
乔梧桐见三叔态度凛然,心知难以硬抗,便索性抬出其父做挡箭牌,直言道:“三叔有所不知,柳岩身上所携之剑,实为我乔家一把重要灵剑。父亲此次特意命我前来,正是为了将此剑带回,事关家族传承,还请三叔明鉴。”
乔腾蚺闻言,眉峰微蹙,冷声反问:“乔家灵剑?我身为家族长辈,执掌事务多年,怎从未听说过此事?你此言何据?”
立于一旁的乔蕙兰早就按捺不住,此刻更是红了眼眶,指着乔梧桐高声辩驳:“三叔休要信他!那灵剑根本非乔家之物,乃是林哥哥暂寄予岩弟身边护身之用。大哥分明是想借故强夺!”
她始终认定,乔梧桐所要谋取的就是先前未能得手的那柄灵剑。
乔梧桐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急忙解释:“三妹误会了!柳林的那柄剑早已被阴煞谷之人夺去,我此番所求并非同一把灵剑,你切莫混淆。”
“阴煞谷?”乔腾蚺眼中寒光一闪,抓住关键字眼,神情陡然转厉,逼视乔梧桐肃然问道:“你身边那个终日黑袍罩身、阴气森森的随从——莫非就是阴煞谷的人?”
他早就留意到乔梧桐身侧三名六腑境武者中,唯有一人气息诡异、形迹可疑,如今提及阴煞谷,心头疑窦顿时解开。
乔梧桐被三叔一语道破,顿时语塞,面色涨红,既不敢当面撒谎,又不敢如实应答,只在那里支吾难言。
乔腾蚺观其神色,已知自己所料不差,不等他辩解,当即厉声道:“不必多言!你即刻带人离开临武城,灵剑之事由我亲自查明。待水落石出,我自会向你父亲交代!”
他语气斩钉截铁,字字都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乔梧桐面露难色,还欲再辩,却深知三叔性情刚毅、言出必行。若再僵持,只怕真会激怒三叔,到时动手驱逐,局面将更难收拾。只得悻悻地垂头,指尖攥紧了衣摆,暗思对策。
“怎么?还不想走?告诉你,公孙战已经将柳岩的消息传给了谷栋,眼下谷栋已经动身,三天之内必定抵达临武城。到时候城中局势必然动荡,你留在此地只会更加危险!”乔腾蚺见乔梧桐仍在迟疑,语气陡然转厉,言辞间带着不容反驳的凛冽压迫。
乔梧桐从对方的口吻中察觉出一丝不寻常,不禁心头一震,脱口问道:“三叔,难道您为了一个柳岩,竟打算与谷栋正面对抗?!”
“此事你不必过问!立即动身,速速离开临武城!”乔腾蚺猛地一挥袖,神色决绝地厉声催促他尽快启程。
就在乔梧桐转身欲走之际,他又忽然想起一事,眉头紧锁,语带凝重地补充道:“还有,务必小心阴煞谷的那个人。我虽未与他交手,但观其气机阴鸷难测,绝非善类,你切勿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