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梧桐却略显轻松地答道:“三叔放心,那人受伤极重,一时半会儿难有威胁。更何况我爹特意为我安排了两名六腑境的护道者随行,安全应当无虞。”说罢,他向乔腾蚺和乔蕙兰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他确实打算尽快离开临武城——既不愿与三叔正面冲突,也清楚谷栋一旦到来,局势必将更加复杂。即便自己留下,灵剑之争也未必能占得先机。不如及早返回,将此事禀报父亲,或许还能请动他亲自前来坐镇。
走出大厅,桥梧桐迅速召集了门外的十余名随从,正吩咐整装出发,一直沉默跟随的暗遒却突然上前一步,神色焦急地劝阻道:“乔公子,此时撤离实非良策,还请您三思!”
……
三天转眼即过,谷栋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临武城。他虽面带倦色,衣裳沾尘,眉宇间却仍带着一副郡守的威严气度。
早已在临武学院大门外恭候多时的公孙战连忙抢步上前,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眼中却难掩困惑之色。
他恭敬行礼后,不禁望向谷栋身后——除了十余名普通侍从,仅有一位修为在六腑境小成的将领略显醒目。
公孙战眉头微蹙,上前拱手问道:“谷大人总算到了!只是……您此番驾临,怎的只带了这几个人手?”
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几分不耐:“不过是向乔腾蚺要一名丹师罢了,何须这般兴师动众?”说话间,他下意识地整了整官服的衣襟,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
实际上,以谷栋一贯的行事作风,原本确实打算调派大队城防军大军压境,给乔腾蚺造成压力。
但经上次之事的教训,再加上公孙战派来的信使再三担保,确认严六不过是回春堂一名寻常丹师,他这才放下心来,只带了十几名亲信随行。
上次协助马三刀围堵麓云宗历练弟子之事,谷栋至今仍心有余悸。麓南王闻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即特派严指挥使彻查始末。
严指挥使原本是要直接拿他问罪的,幸亏孙家和司马家联合在麓南王面前力保,声称谷栋并未参与围杀,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他的手下冯杰身上,说是冯杰受了马三刀的蛊惑。
在孙家和司马家的全力担保下,谷栋虽然保住了副郡守的职位,但在乔腾蛟和李海涛的联手打压下,手中的实权已经大不如前。
“只是……”公孙战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为了让谷栋前来临武城,他确实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如今人已经到了,他不得不将实情和盘托出。
“只是什么?”谷栋敏锐地察觉到公孙战的迟疑,顿时心生警惕,脚步不由得放缓。
公孙战深吸一口气,终于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只是那个严六并不在回春堂,而是躲在了临武学院里……”
“什么?他是镇妖司银牌校尉?!”谷栋猛然停住脚步,脸色骤变,原先的从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不过镇妖司黄大人已亲口放弃了他的镇妖校尉身份。”公孙战连忙道。
“黄大人?那丁肇中呢?!还有一个风无涯。”谷栋谨慎地问道。
上次被马三刀骗了,这次他可不能再被公孙战带进坑里了,他很清楚,临武城镇妖司做主的是丁肇中,老镇妖使风无涯,而且两人战力几乎都接近七窍境入门。
一旦两人出手干涉,他心中还是颇为忌惮。
“听黄大人说,丁肇中去州城没有回来,那个风无涯前些日子伤得很重,行将就木,不敢再运用功力了。”公孙战唯恐谷栋不敢动手,将情况详细说明。
“好!带我到临武学院要人!”谷栋直接相信了公孙战,如果丁肇中真的在临武城,这个叫严六的小子就不会躲在临武学院。于是一招手,大踏步向临武学院大门走去。
来到临武学院,虽然谷栋无论官阶还是修为都远胜临武学院的诸葛院长,但没有了马三刀做靠山,他收敛了很多,直接让守卫在临武学院大门前的学院执事向院长通报。
随即,临武学院诸葛院长和胡副院长都迎了出来,邀请谷栋进入临武学院品尝小灵山云雾茶。
“诸葛院长,茶我就不喝了,公孙县令与你们约定的三天时间已到,还是请你们将杀死我弟弟的凶手交给我吧。”谷栋微微一拱手道。
“谷大人,现在就这样把人交给你有些不妥吧?”诸葛院长身边的胡副院长说道。
“为何?”谷栋问道。
“公孙大人应该知道,这名丹师是回春堂乔堂主让其在临武学院与吴大长老切磋丹艺,按照约定三天的时间是要到今天下午酉时,如果到时乔堂主未前来接人,我们再把人交到你们手中也不迟。”胡副院长正色道。
谷栋脸色微微一凝,他看了看公孙战。
“大胆!不过回春堂一小小丹师,难道你们要与谷大人作对,包庇杀人凶手不成?!”公孙战当即厉声对胡副院长喝道。
话音刚落,公孙战随即凑到谷栋身边怂恿道:“谷大人,干脆冲进去,直接将那小子杀了!看他们又能如何!”
说完,他对早集结在后面的陶昇、吕渊和苏鸣远等一招手,顿时陶昇等人带着近千弓兵、捕快,轰隆隆朝着临武学院大门压来。
“敌袭,布阵!”胡副胡院长一声大喝。
“呜……”急促的警讯螺号骤然划破天际,临武学院内瞬间涌出上千名学员、执事和长老。
双方剑拔弩张,眼见就要展开一场血战,谷栋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哈哈哈!谷大人,本院不妨实言相告,吴大长老现在正在与那名丹师切磋。那名丹师虽然丹道造诣不凡,但我院也不可能为一丹师与谷大人直接发生冲突,我可向谷大人承诺,酉时一到,无论乔堂主来不来,学院自会将人交出。”这时诸葛院长哈哈大笑道。
“嗯……”谷栋听了,眉头瞬即舒展,点头应道:“好!我就在这里等到酉时。”
谷栋心境远胜公孙战,他向来主张能不与临武学院起冲突便尽量隐忍,毕竟耗上三个多时辰,也远比与整个临武学院为敌要划算得多。
“诶!谷大人大驾光临本院,怎能让您屈尊在这大门前等候呢?还请谷大人随我一同移步至我的清心斋,我早已备好了今年新采的明前小灵山云雾茶,那可是难得的珍品。我们不妨边品茶边等候,既不失礼数,也能让您稍事休息。”诸葛院长面带笑容,语气热情地向谷栋发出邀请。
谷栋听后,眉头复又微蹙,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大门外,脸上浮现出些许犹豫之色,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显然在权衡是否该离开这个关键位置。
“谷大人,您看,大门外有这么多人手严阵以待,难道还担心那位丹师能趁机逃脱不成?”诸葛院长见状,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补充道,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谷栋略作思索,终于点了点头,回应道:“好!既然诸葛院长如此盛情,我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