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和淳于琼都没有想到雁门军会弃城而逃,当袁谭进入历城,淳于琼进入洛口后,两人都是一脸的欣慰。
为了邀功,两人秘密商议后,派人去向袁绍禀报军情时,故意说了守军并不多,他们以奇袭之术,没费太多厮杀夺下两地,兵马只折损数百。
袁绍大喜!
淳于琼占领洛口的当夜子时,夜色沉沉压在洛口小城的矮墙上,城垛间仅有的几盏油灯被夜风晃得忽明忽暗。
高顺亲率五千步骑,将小城半围,前队士兵每隔片刻便将蘸油火把掷向城墙根,火舌舔舐着夯土,映出墙头上慌乱晃动的守军身影。
后队士兵则轮番呐喊,更有人用刀枪敲击盾牌、石块,让杂乱的“攻城”声在狭小的城郭外反复回响,只作强攻姿态,却无一人真扑向城门。
城内的淳于琼被喊杀声惊醒,披甲登城时,见城外火光绕着城墙铺开,人影在火光中此起彼伏,竟看不出敌军究竟有多少。
他攥着城垛的手微微发颤!洛口城小墙矮,本就兵力薄弱,哪禁得住这般“猛攻”。
慌乱间,他厉声喝令守军守住墙头,同时拽过一名亲兵:“快!骑最快的马往历城去!告诉大公子,雁门军夜袭洛口,小城撑不了多久,若援兵不到,洛口一破,历城就没了屏障!”
亲兵领命,偷偷出了没有敌军的西门,朝着历城方向疾驰而去。
城外,躲在暗处的雁门军斥候看到后,急忙禀报高顺。
高顺一听,抬手示意士兵放缓呐喊,目光看向了远处的济水方向。
他要的,不是这座小城,而是历城的袁谭。
袁谭接到淳于琼的求援,立即点八千兵马,火速出发。
两地相距一百多里,袁谭知道,淳于琼占领洛口后,加固了城池,攻打洛口的雁门军最多有一万兵马,淳于琼手里可是五千兵马。
以五千兵马守城,雁门军就是再强悍,一两天是攻不破的,他最多两天就能赶到,那时,雁门军必然是疲惫之师,也会折损不少。
到时候,他与淳于琼里外夹击,必能击败雁门军,那可是真正的大功一件。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率军驰援。
二日夜晚,夜色如墨,济水窄道两侧的芦苇荡静得只剩风声,高顺率五千伏兵已在此蛰伏两个时辰。
这是条前往洛口的近路,窄道仅容三骑并行,两侧一为济水、一为沼泽,是“进不可速、退不可撤”的绝杀之地。
走这条路,可快半天,袁谭知道雁门军兵力不足,既然围攻洛口,不可能再有兵力设伏,还有就是,雁门军怎么会料到他来驰援。
“报!袁谭大军前锋已入窄道中段!”斥候低声来报。
高顺眸色一沉,抬手按住腰间佩剑,声音冷得像夜霜:“鸣镝为号,右翼先断前,左翼再封后,中路劈阵!”
话音落后,号角声划破夜空。
刹那间,右翼伏兵骤然起身,早已备好的巨木与滚石顺着道旁斜坡轰然砸下,袁谭军前锋的战马受惊狂嘶,士兵被砸得骨裂声与惨叫声混作一团,窄道前端瞬间被堵死。
未等袁谭军反应,左翼伏兵又持刀枪冲出,迅速列成方阵,刀盾在前,枪兵随后,弓兵列于阵后。
退路,转瞬被封。
“中计了!结阵!快结阵!”袁谭的怒吼在混乱中响起。
可窄道里兵马挤作一团,前排士兵被滚石砸倒,后排士兵想退却被左翼伏兵砍杀,根本无法形成阵型。
中路伏兵已在高顺亲自率领下,如利刃般突入阵中。
伏兵按计划分成数十支小队,将八千袁谭军切割成数段。
厮杀从三更持续到五更,夜色渐淡时,窄道上已堆满尸体。
天亮了,袁谭看到身边士兵越来越少,拼死劈开一条血路,带着数百心腹往历城逃窜。
高顺立于道中,望着逃窜的残兵,却未下令追击。
亲兵来报:“将军,我军伤亡近两千,敌军伤亡四千三百余人,降三千四百余人!”
高顺点头,目光扫过染血的窄道与泛红的济水,手中长枪拄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理战场,就地休整,等待围城兵马会合。”
夜风吹过,济水岸边的血腥味弥漫四野。
高顺站在尸横遍野的窄道上,升起的阳光映照下,他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望向历城方向,心想:屈鹰该拿下历城了吧?
济水岸边的血色尚未褪尽,历城近郊的密林中便骤然响起一阵低哑的军令。
屈鹰按了按腰间染尘的环首刀,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在远处城门上,身后五百死士迅速扯下外层灰布,露出与袁谭军制式无二的残破甲胄,连脸上都抹了些泥浆与假血,活脱脱一副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