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领着老周和陆桥进入司道监内部。
息壤镇分部是按照标准规制设计的,与其他镇级分部没什么两样。
低矮的黑色殿宇互相接连。
主殿是充斥着宫灯的监控区域,无数宫灯从天顶坠下,负责监控这片区域的灵子反应。
五名灵修闭目坐在殿内的蒲团上。
别看他们现在如老僧入定,可一旦宫灯闪烁,这些人就要带队前去查看。
女官带着二人拐弯来到一处空旷的通讯室,并收走了老周的队长腰牌。
“请在此等候,总部响应后进行通讯。”
好一阵意料之中的等待后,房间骤然熄灯,蓝色的光幕亮起。
青崖子依旧一副老态,鎏金色的瞳孔神性十足。
“晚上好,二位。深夜呼唤老夫是需要我为你们做点什么吗?”
青崖子面带微笑,他总是这样和蔼,容易亲近。
老周和陆桥对视一眼,后者走出一步,掏向腰间的乾坤袋,掏出一个锦盒。
“青崖子前辈,很抱歉打搅您,但这件事情恐怕需要您来拿主意,这是我在藤姬住处发现的,从上面的灵子残留来看,就是她最后一次任务途中留下的,您一定不陌生。”
说完,陆桥小心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串佛珠。
青崖子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串佛珠,珠子每一颗都是青崖子前不久才见过的“玄黄帝珠”仿品,由于其成分之一是提纯的魂魄,现在被称作“调和魄珠”。
“调和魄珠”一共有十八颗,作为“佛珠”,它的俗称是“十八子”,寓意代表了六根、六尘、六识的“十八界”。
“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青崖子沉声问。
“今晚,不到一个小时。”陆桥如实回答,“我看过了,上面有愿力,大概被佛光开过,虽然微弱,但已经浸透了珠子。目前为止我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过,可以通过灵测来佐证我的说法。”
“说下去。”青崖子面无表情。
陆桥扭头看向老周,后者轻轻点头。
陆桥对青崖子道:“我们怀疑策划这一切的是佛门中人,过量的愿力对于妖精的克制有奇效,我们曾亲眼见过伪寺用杂驳的愿力制服妖精。同样,佛门中的法师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手段迅速让妖精小队失去反抗能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藤姬留下的凶手讯息是‘人族’,同时,还解释了为什么对方可以走进他们的警戒区。”
“这和调和魄珠有什么关系?”青崖子问。
“藤姬先找到了调和魄珠,她并不知道这是佛门的东西,毕竟这么微弱的愿力我都差点没看出来,她只发现这是好东西,所以留了下来。”陆桥说,“或许她找到的不止一串,而这也是她被灭口的原因。至于老虎精对村子的袭击,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掩人耳目的,您应该知道,‘山魈将’和妖兽差别不大,它没有动机屠村,更何况它巢穴内支配的妖怪野兽中没有老虎。”
青崖子摇头说:“这个证据链过于粗糙,但指控过于严重。”
“您应该听说了,我们小队的账户上新增了一大笔收入,我不妨对您坦言,那是我们从伪寺中拿到的‘赐福金官’所得。”陆桥说,“根据黑市的裁定,‘赐福金官’是佛明寺的正品,这种东西竟然堂而皇之出现在市面上,以高价售卖给百姓,可见佛门混乱。或许这佛珠不足以确定其幕后影响,但足以说明佛门在我们司道监之前就已经接触了调和魄珠,我有绝对的把握上面的愿力是正经和尚的手笔。”
“所以你怀疑哪家寺庙?”青崖子问。
陆桥微笑:“前辈,我没有怀疑任何人。”他递出锦盒,“我只是把东西摆在您面前,并且如实说出自己的推测。”
青崖子看着陆桥,脸色不变。
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
陆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宛若度年。
“事滋体大,你可敢在獬豸面前说话?你刚刚接受了佛明寺的荼吉尼天作为守护神,我们必须确保你的供述并非出于佛门内部的……”
“我愿意。”陆桥朗声打断道,“我愿意,前辈。我理解您的顾虑,所以我能在獬豸面前详细汇报所有经过。”
他们等候獬豸(xiè zhi)的时间比等候青崖子更久。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那头黑羊般的独角灵兽才出现在另一个光幕中,身边还站着一名女官,她来自刑部衙门。
在青崖子的授意下,女官看向陆桥:
“司道监小卫陆桥,请按照我说的话复述。”
“我秉持着公正的态度如实汇报……”
“所言所行皆按照司道监的准则严格实施,句句皆为亲眼所验、亲耳所闻、亲手所触……”
接下来的过程持续了很久。
司道监西部总部甚至也有人参与到问询中来。
他们问得事无巨细。
不光是陆桥,老周也一并参与到提问当中。
陆桥还顺势对“小佛明寺”的行径进行了举报。
等到他们离开司道监时,天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