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局散了场，三位长辈一边收牌一边絮絮叨叨地聊着家常，黎悦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黎婉君身边，双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
她其实压根没看懂，只瞧着一堆小方块在几位长辈手里推来挪去，间或“碰”“吃”喊得热闹，黎婉君一推牌一叹气，她就跟着或喜或忧。
这副表情落在顾昭眼里，倒比牌局本身生动多了。
“阿梨。”
顾昭朝着她笑了笑，“在旁边看了这么久，要不要自己来试试？”
黎悦指了指自己，“啊？我？我不会呀。”
“这有什么。”顾昭镜片后的眼尾微弯，站起身来，“很简单的，规则我讲两句你就明白了，外婆觉得呢？”
他把话递给了黎婉君。
黎婉君果然乐呵呵地接住，一边洗牌一边摸了摸黎悦的脑袋：“对呀囡囡，难得人齐，凑个热闹，输赢都不打紧。”
“就是就是。”周佩也笑着附和，“阿昭肯定能把你教会。”
黎悦被这几位长辈一人一句说得有些意动。她确实在旁边看了半天，心里那点好奇被勾得痒痒的，这会儿顾昭又让了位，她再推辞就有些扫兴了。
“那……行吧。”
顾昭准备去外面搬把椅子进来，谁知刚坐上牌桌的黎悦乍一看桌上的一堆牌就有些眼晕，下意识抓住了他，“诶队长别走，你得教我啊。”
“我不走。”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我拿把椅子。”
两人自然而然的互动引得黎婉君多看了两眼。
自动麻将机哗啦啦把牌吞进去又吐出来，黎悦照着其他人的样子摸牌。
她盯着手里那几块花纹各异的方块，觉得它们长得大同小异，唯独那块空白的牌格外扎眼。
“这个白白的是什么？”她侧过头，小声问。
“白板。”顾昭被她偷偷摸摸的样子逗乐，也压着嗓子答，“类似于万能牌。”
黎悦：“……哦。”
原来真就叫白板，她还以为得取个更风雅些的名字。
顾昭简单的告诉了一下她胡牌的牌型，见黎悦似懂非懂的点头，轻笑一声，“你先跟着我打就行。”
第一局开始，黎悦几乎没怎么动脑子，每次轮到她摸牌，顾昭就会微微偏过头来，目光在她牌面上扫一眼，然后低声给出建议。
“这张留着，打这张没用的。”
“碰不碰？碰的话你这边的搭子就要拆了，不划算，忍一手。”
“现在可以听牌了。”
“什么叫听牌？”
“就是只差一张就能胡了。”
他凑近了些，“你现在等的是二条和五条，只要有人打出其中一张，或者你自己摸到，就可以胡。”
也许是她的幸运天赋发力，没几圈后，顾昭忽然道：“胡了。”
黎悦一个激灵，“啊？”
“自摸。”顾昭把那排牌轻轻一推，整齐亮在桌面上，“你赢了。”
她看着自己面前推倒的牌面，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桃花眼微微睁大，“这就赢了？”
顾昭轻笑，侧头看着她，目光柔和又带着点促狭，“对，你自己摸到了二条，就叫自摸。”
黎婉君笑着把牌一推，半点没有输家的懊恼：“还是我家囡囡手气好。”
“都说新手牌运旺，看来是真的。”周佩也乐呵呵道。
黎悦低头看着那副胡了的牌，指尖拨了拨，忽然觉得这游戏好像也不是很难。
第二局她主动说：“我自己试试。”
她确实试着自己在打，可到底经验不足，摸一张，便要低头研究半天，遇到拿不准的，就侧身凑到顾昭耳边询问他意见。
“队长，这个能打吗？”
“我想这样，算一副吗？”
“诶诶诶能碰能碰，队长，你看我是不是快胡了？”
黎悦作为新手，虽然牌技不行，但保密意识极强，怕让人听见自己稚嫩的谋算，于是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说的。
气音拂过去，顾昭撑在牌桌上的手动了动，面上仍旧从容，只是从耳根开始，浮起了一层不太明显的薄红。
他也压着声音回她，甚至会用指腹在牌面上点一下，比划给她看。
两人一开始是隔着半臂，后来说着说着，距离便不知不觉地缩短了，肩膀几乎要挨上肩膀，脑袋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在外人看来画面亲密得不像话。
从周佩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更像是黏在一起似的，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手里的牌差点打错。
“阿佩，该你了。”黎婉君含笑提醒。
周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随便抽了张牌打出去，“哦哦，打这个。”
而孙秀芝看着对面这副光景，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她倒不是觉得顾昭不好，事实上她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长得俊、嘴巴甜、懂礼貌、脑子又聪明。
可问题是，顾昭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她家乖孙也不差啊！
论长相，虽然壮壮比较害羞不爱笑，但五官端正，个子也高，冷冷清清的样子现在可招小姑娘喜欢了；
论人品，那更是没得挑，老实本分，从小到大就没让家里操过心；
论感情，壮壮跟姑娘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听说最开始还是他先提的建议才把人留在队里的。
这么算来，应该是自家乖孙跟姑娘关系更要好才是。
可惜他就是个闷葫芦，嘴笨不说，脑筋还转不过弯儿，现在还傻愣愣在看棋想要讨好人家外公呢。
这是最要紧的吗？
眼瞅着顾昭借着打麻将的机会跟黎悦拉近了距离，而黎婉君又没什么表示，孙秀芝有些急了。
她眼珠子一转，等这一局黎悦在顾昭明里暗里的指点下磕磕绊绊地胡了，她便适时地放下了手里的牌，装模作样的捶了捶自己的腰。
“哎哟，坐久了，这腰酸脖子疼的，人老了就是不中用。”
她站起身来，朝着客厅那儿喊了一声，“壮、咳……云深啊！你过来替奶奶打两把，我去活动一下！”
孟云深正给下棋的姜宁康递茶，闻言抬头，“奶奶，您不打了？”
“不打了，坐得我腰疼。”
这还打个屁啊，再打孙媳妇就是别人家的了。
孙秀芝朝着黎婉君笑道：“让云深来替我，他年纪轻，脑子转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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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就是说壮壮也没有奶奶想的那么老实，窝窝囊囊的实际上也干了好多事儿哈哈哈ˉ?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