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很厉害的。”
黎婉君一边收着牌，一边朝外孙女挤挤眼，“囡囡，你小心了。”
黎悦新鲜劲头正足，见孟云深坐下来，托着腮问他，“我听外婆说你刚才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真的假的？”
“没有。”孟云深看了眼她与顾昭的距离，抿着唇道：“我就是运气好。”
“能一直运气好也很厉害啊。”黎悦凑近了半寸，一本正经地跟他商量，“那你等会儿可得手下留情，我是新手，你别赢得太狠。”
她说着还冲他眨了眨眼。
孟云深耳根一热，视线飞快地落回牌上，喉结动了动，才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
新一轮开始。
孙秀芝没走，她生怕傻小子又是一根筋，跟刚才那样接连胡牌，把未来孙媳妇赢急眼了再在长辈面前减印象分，那可怎么办。
于是她背着手站在自家孙子身后，装模作样地扭着腰，一副活动筋骨的架势，实则是打算见势不妙就暗中提醒两句。
结果她看了几圈就发现了端倪。
孟云深的牌出得越来越随意了，明明手里的搭子整整齐齐，他偏要拆开去打；前脚刚摸到一张用了能成型的牌，后脚就若无其事地丢回去；差一张就能听牌时，又莫名其妙换牌丢给自己增加难度。
孙秀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张一张往外送牌，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好小子，总算开窍了！虽然喂还喂不明白，但至少懂得别闷头赢了。
这一局，有顾昭在旁边，又有孟云深明里暗里地往外递牌，黎悦赢得毫无悬念。
黎婉君笑眯眯地把黎悦赢的那几颗糖推过去：“三连胜了，囡囡厉害。”
“小姑娘就是聪明，一下就学会了。”
“玩什么都厉害，怪不得能拿冠军。”
被长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着，虽然知道顾昭在其中帮了大忙，可黎悦还是不免有些得意。
原来麻将也没那么难嘛。
她低头去扒拉自己那撮糖，一眼就看中了里面几颗粉色包装的。
是荔枝味的。
她眼睛一亮，拿起一颗剥掉糖纸就要往嘴里送，黎婉君急忙制止，“哎哎，那是筹码！”
“反正我还有那么多，吃一个也没事的，等会儿再赢回来。”
话音未落，糖果已经被她丢进嘴里，黎婉君拿这个孙女没办法，摇头失笑。
顾昭和孟云深看着黎悦含着糖眯起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各自的眼神都软了软。
周佩看了眼黎婉君，又瞅了瞅自己儿子，撑着桌子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打了这老半天，筹码都快给我输没了，看来今天我手气不太行。”
她朝着顾昭招手，“阿昭你来打吧，我去拿点点心过来。”
顾昭应了一声，自然地接过了周佩的位置。
已经认定自己可能是个麻将天才的黎悦毫无紧张感，随口放狠话：“队长我已经出师了，你可得当心点。”
他轻笑，“拭目以待。”
然而刚说完大话的黎悦自己上手打了这一局就发现，牌桌上没有顾昭在旁边点着手教，手里那几张花色各异的方块又变回了天书。
她也不慌，干脆按着老习惯来，想打哪张打哪张，全凭直觉，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毕竟她运气好嘛。
可再好的运气也架不住她一直乱打，原本她手里的一副好牌，硬生生拆得七零八落。
孟云深不动声色地打出一张三筒，黎悦直接开口：“碰！”
顾昭等黎婉君打完，扫了一下自己的牌，也打出六筒。
“又碰了！”
黎悦眼睛一亮，“哎，这个是不是我能胡？”
“可以。”顾昭探过身帮她理了理牌，“碰碰胡。”
“太好了！”黎悦把牌一推，乐得差点蹦起来。
可就在所有人推牌后，她扫到了孟云深手里的牌，如果不打那个三筒，已经听牌了。
她又扭头看了看顾昭亮出来的那手，发现他其实早就能赢了，可偏偏丢了一张出来让自己恰好碰赢了。
黎悦的动作停住了，“你们俩。”
“嗯？”孟云深抬头。
“是不是在让我牌？”
黎悦眯起眼，目光在两张脸之间来回扫，“云深你那张牌刚才都听牌了吧，队长你也是。”
牌桌上安静了两秒，黎婉君在对面掩着唇咳了一声，努力把笑咽回去。
“没有。”顾昭先答，语气诚恳，“我牌艺不精，没发现。”
“我……”
孟云深更不会撒谎，脸红到几乎要滴出血，最后只憋出三个字，“打错了。”
黎悦才不相信。
她深吸一口气，把面前那堆赢来的糖推回去，郑重其事地宣布：“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让，大家凭本事打。”
牌桌上还坐着自家外婆呢，她刚才还夸她聪明上手快，要是她这几把赢全是赢在别人让牌上，那她这脸往哪儿搁？
她桃花眼里胜负欲烧得越来越旺，“不用你们让，我照样能赢！可别小瞧我了！”
顾昭看着她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孟云深也默默点了点头。
——结果，从这一刻起，黎悦就再没赢过。
她一直想凑个大牌型证明自己的实力，偏偏摸进手里的牌就仿佛跟她作对一样，怎么理都理不顺，总是缺一个关键牌。
反观另外三人，手气一个赛一个的旺。
黎婉君先自摸一把，又和了一把碰碰胡。孟云深和顾昭一人赢一把，中间甚至黎悦还给他们送了个一炮双响。
桌上的糖堆像退潮一样，从她的面前慢慢缩水，一颗一颗地流向其他人。
黎悦不服气，越打越上头，每次结束都说下把就赢回来。这股劲头，简直和平时排位连跪之后再来一把肯定赢的心理一模一样。
黎婉君笑而不语。
打到第六把的时候，沙发那边的姜宁康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背着手踱了过来，探头往牌桌上一看，正赶上黎悦愁眉苦脸地捏着牌犹豫。
“囡囡，打这张。”他伸手指了指。
“真的？”
“听外公的准没错。”
黎悦将信将疑地把七万打了出去。
下一圈，孟云深碰的一声，牌一推：“清一色，胡了。”
姜宁康：“……”你小子就纯跟我过不去是吧？怎么还追着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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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王者打麻将赢都是几百几千，输就是上万，就这样把自己输成穷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