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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此言一出,赵广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脸上堆起惯有的恭敬笑容:“公公……您要去水牢看郭靖?”

“嗯。”杨过模仿曹吉祥的冷淡腔调,眼皮微抬,“昨夜才出了劫狱的事,咱家不亲自去看看,如何放心?官家将天牢防务交予皇城司与内侍省共管,出了纰漏,谁也担待不起。”

赵广全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僵:“公公思虑周全,体恤下情,下官感佩。过牢中规矩您是知道的,重犯探视需走明令手续。依制,须同时有曹公公您的令牌与我这典狱的令牌核对,方可开启水牢闸门。不知……公公今日可带了您的令牌在身?”

电光石火间,杨过心念急转。

他手上自然没有令牌,只不过此刻不能退让,退让只会引来怀疑。

忽然,“曹吉祥”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尖细冰凉:“赵指挥使……好大的官威啊。咱家在此,还需要亮令牌。”

赵广全浑身一抖,连忙躬身:“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旨意是死的,人是活的。”杨过语声平静,却字字透骨,“天牢劫囚,打的是皇城司的脸,更是官家的脸。咱家身为总管,查验要犯、整饬防务乃分内之责。若事事都得先掏令牌再办事,要你我何用?莫非等郭靖真被人劫走,再捧着令牌去请罪?”

赵广全背后冷汗涔涔。他确实怕担责任,更怕曹吉祥在皇帝面前给他上眼药。

内侍省总管看似只是宦官头子,但深得帝心,而且受到众多妃嫔器重,能量极大,绝非他一个皇城司副指挥使能轻易得罪的。

“公公息怒!下官绝无此意!”赵广全连忙辩解,脑子飞快转动,“下官是担心……担心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参公公一个违旨之罪,于公公清誉有损。况且,水牢那边守卫皆是陛下亲选的精锐,领队的是金枪班王统领,他……他只认陛下手谕和特定令牌,下官也指挥不动啊。”

杨过心念电转,瞬间改变了策略。只见“曹吉祥”脸上的冰冷之色稍缓,但那份不悦依旧明显。他冷哼一声:“王振那个榆木疙瘩……罢了。”

他拂尘一摆,似乎放弃了立即前往水牢的打算,但目光却更加锐利地盯住赵广全:“赵指挥使既然如此恪尽职守,咱家也不便强人所难。不过,前夜之事,你必须给咱家一个交代!劫狱之人是如何混入皇城司的?天牢防务漏洞何在?那二人的同党还有谁?这些,你查清了吗?”

话题陡然转向追责,压力瞬间回到了赵广全身上。

赵广全连忙道:“下官正在全力追查!那二人牙关极紧,尚未招供。但下官已封锁相关区域,彻查所有近期入值人员,定会将他们的同党和背后主使挖出来!”

“哼,最好如此。”杨过语气森然,“若再有差池,或是让咱家发现你查案不力……赵指挥使,这皇城司的差事,想必有不少人惦记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赵广全脸色一白,连声保证:“下官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公公信任!”

“带咱家去牢区各处看看,尤其是昨夜出事的地方。”杨过转而要求巡视其他区域。这要求合情合理,赵广全无法拒绝,只能应诺。

巡视过程中,杨过看似随意,实则将天牢的大致布局、岗哨分布、换班规律等细节一一记在心中。

“总管,辰时已到,该去给太后请安了。”小太监细声提醒。

杨过心头一凛——给太后请安?曹吉祥每日需向太后请安?

此事黄蓉未曾提及,恐怕她也不知。深宫规矩森严,若他推脱不去,必引怀疑。

“知道了。”他起身,整了整衣冠。

走出值房,晨光已大亮。宫道上来往宦官宫女渐多,见到“曹吉祥”,纷纷避让行礼。

杨过目不斜视,心中却急速盘算:太后宫中,认识曹吉祥者更多,风险更大。他必须少言寡行,尽快应付过去。

太后居慈宁宫,位于皇城西侧。穿过数重宫门,沿途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极尽奢华。

至慈宁宫外,早有宫女通报。不多时,一名中年女官出来,福身道:“曹公公,太后正在用早膳,请您稍候片刻。”

杨过颔首,静立廊下。

约莫一盏茶功夫,女官引他入内。

慈宁宫正殿宽敞明亮,紫檀木家具,金玉器皿,富贵逼人。

凤榻上,一位身着明黄常服的老妇人端坐,约莫六十许,面容慈和,目光却锐利,正是当朝太后。

杨过上前,依着所见宦官礼数,躬身下拜:“奴才曹吉祥,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太后声音温和,“曹吉祥,这几日宫中事多,辛苦你了。”

“奴才分内之事,不敢言苦。”杨过垂首应答,刻意将声音放得更加尖细低沉。

太后打量他片刻,忽然道:“你今日气色,似有些不同。”

杨过心头一跳,强自镇定:“昨夜天牢有事,奴才处理得晚,未曾安寝。”

“哦?”太后放下茶盏,“天牢那边,又出乱子了?”

“有人劫狱,已擒获贼人。”杨过简略答道,不欲多言。

太后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过几日便是哀家寿辰,一应事宜,你可要盯紧些。尤其宫中防卫,绝不可出纰漏。”

“奴才明白。”

“还有,”太后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那件事?

他不敢妄答,只含糊道:“正在查,已有线索。”

太后似乎满意,挥了挥手:“去吧。好生办事,哀家不会亏待你。”

“谢太后。”杨过躬身退出。

走出慈宁宫,他背心已湿透。方才太后那几句问话,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幸而他应对谨慎,未露破绽。

但“那件事”究竟指什么?

打定主意,杨过停下脚步,侧身对随行的小太监淡淡道:“咱家有些乏了,先不回司礼监。去我在宫里的值房。”

小太监躬身应“是”,对此并无意外,想来曹吉祥平日也常在宫中值房处理事务或歇息。

两人转向宫城更深处,绕过几处巍峨殿宇,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处相对僻静却规制不低的院落。

院门口守着两名小内侍,见到“曹吉祥”,连忙跪倒请安。

“都起来吧。”杨过摆摆手,径直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