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殇握紧修罗弑神枪。
正因为太正常，他才不放心。
先前的噬空冥甲兽是六劫准帝级凶兽，长期沉睡在葬空渊底部。异度空间崩塌时，动静足以传遍整片深渊。
那头凶兽却没有回来。
周围受幻术操控的海兽也全部消失了。
冰麒麟转过身，望向倒塌的石门。
“我怎么觉得，我们来过这里？”
帝绝天扫了一眼石门。
“进来时见过。”
“不对。”
冰麒麟走到一根断裂的石柱旁，蹲下身拨开碎石。
石柱底部留着一道爪痕。
那是他先前被幻象影响时留下的痕迹。
爪痕旁边还躺着半块冰晶，里面封着一滴凶兽血液。
帝绝天留下的极寒之力还没有散去。
“我们一直在绕圈。”
冰麒麟站了起来。
帝无殇立刻回头。
身后的空间通道已经消失，异度空间入口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三人从通道出来后，只走了不到百里。
按照路线，他们早该越过残破祭坛，进入葬空渊西侧。眼前这座祭坛，却已经是第三次出现。
他们前两次都没有察觉。
帝无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修罗魔瞳可以看破虚妄，洞悉本源。
当年他以大帝修为行走诸天，寻常幻术在他面前毫无作用。即便如今修为只有一劫准帝，眼界底蕴仍在。
可他陷入幻境这么久，修罗魔瞳没有传来任何警示。
施展幻术的存在，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帝绝天问道。
“进入异度空间以前。”
帝无殇抬头盯着深渊上方。
那里依旧黑暗。
“我们以为自己打穿空间壁障，进入银色大地，也许从空间乱流开始，幻境就已经覆盖了我们。”
冰麒麟神色一紧。
“空间母石呢？”
帝绝天打开石匣。
一块人头大小的银色神石躺在里面，内部聚集着数量惊人的空间法则。每次力量流动，石匣周围都会多出几道空间裂口。
空间母石是真的。
那头三劫准帝级虚兽也是真的。
真实与幻境已经交融。
他们经历的战斗、伤势、收获，全都真实存在，暗中的生灵只改动了他们对方向与时间的判断，将三人困在葬空渊底部。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准帝幻术的范畴。
帝无殇抬枪刺向祭坛。
修罗之力贯穿废墟，大片岩层被打穿。枪芒冲出万里，沿途崩开数十座海底山脉。
祭坛却没有消失。
崩碎的岩石飞出数里，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断裂的石柱重新拼合。
冰层重新覆盖地面。
连那道爪痕都恢复如初。
帝无殇低头看向修罗弑神枪。
枪尖没有沾到半点尘土。
刚才那一击，根本没有离开原地。
“退后。”
帝无殇双手握枪，修罗魔神体全面开启。
暗红血气冲上高空，背后的修罗法相撑开深渊。三头六臂同时挥动兵器，朝六个方位轰杀。
“修罗血狱界！”
血色领域向外扩张。
深渊内的空间被强行拖进修罗炼狱。尸山拔地而起，业火沿着空间节点燃烧，成千上万条法则锁链穿过黑暗。
帝无殇闭上双眼。
他的神念与血狱界连在一起。
领域之内，每一块岩石，每一缕水流，都该由他掌控。
可血狱界扩张到三千里后，前方又出现了一座祭坛。
三千里外，是原点。
他的领域被扭成了一座闭合的空间牢笼。
“寒潮灭世！”
帝绝天一剑挥出。
极寒法则冲进血狱界，深渊内的温度急速下降。空间被冻结，法则停转，环绕三人的黑暗也被寒冰覆盖。
帝绝天踏上冰层，冰皇剑刺进地面。
“冰帝碎空斩！”
剑气沿着所有空间节点斩过。
闭合牢笼被斩出一道缺口。
缺口之外没有海水，没有岩层，只有一片灰绿色的雾气。
雾气深处，无数白色绒毛上下飘动。
每根绒毛上都长着一张面孔。
人族、妖族、星兽、海族。
他们双眼紧闭，口中念着听不清的声音。
成千上万道声音汇聚在一起，钻进三人的识海。
冰麒麟抱住脑袋，太初神铠上的神纹接连暗下。那些声音直接越过肉身防御，在他的神魂中扎根。
一颗灰绿色种子出现在神台上。
种子落地生根。
细小根须朝神魂缠去。
帝无殇抬手按在冰麒麟头顶。
修罗业火冲入识海，将灰绿色种子烧毁。
冰麒麟连退数步，嘴里吐出一口带着灰烟的血。
“别接触那些绒毛。”
帝无殇盯着缺口外的灰雾。
那些白色绒毛穿过空间裂口，落入血狱界。
修罗业火扑了上去。
绒毛在火焰中扭曲，内部的面孔睁开双眼。刺耳的尖叫冲击血狱界，尸山接连崩塌，大片法则锁链断开。
更多绒毛从缺口涌入。
数量很快超过百万。
每一根绒毛都带着准帝层次的神魂力量。
帝绝天挥剑斩过。
寒气冻住前方数百里，所有绒毛被封进玄冰。下一刻，冰层内部长出密集根须。
根须穿过寒冰，朝三人杀来。
帝绝天抬脚踏地。
冰蓝色神纹覆盖全身，极寒冰神体催动到极限。
“冰封乾坤！”
万里空间被寒气压住。
根须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半空。
可更远处的灰雾还在翻腾。
一条根须从血狱界底部钻出，直取帝绝天后背。
帝无殇一枪将其钉在地面。
枪刃剖开根须。
里面没有汁液，只有浓郁的神魂本源。数百道残魂被困在根须中，挣扎着冲向三人。
修罗法相挥动六臂，将那些残魂全部磨灭。
帝无殇看着断裂的根须，前世记忆随之翻开。
前世的灵界所在星域名为天青星域，天青星域内曾出现过一株蒲魔树。
那株蒲魔树吞噬了七座生命星辰，体内孕育出亿万蒲魔种每颗种子都能寄生神魂，将生灵炼成受它操控的奴隶。
当时那株蒲魔树只有四劫准帝修为。
三位五劫准帝联手围杀，依旧没能将其拿下，其中两人还被蒲魔种寄生，反过来攻击同伴。
最后，一位六劫准帝赶到，才将蒲魔树镇压。
帝无殇当年正在灵界闭关，没有参与那场大战，却查阅过所有战报。
眼前的绒毛、种子、神魂根须，和记载中的手段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