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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 第1243章 冈村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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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还是那座茅山,但山下的村子已经不是从前的村子了。

石云天蹲在山坡上,望远镜贴着镜片,扫视着山脚下的每一座房子、每一条路。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被鬼子烧过的残垣断壁,墙头上长满了枯草。

现在那些塌了的房子有的重新盖起来了,有的还塌着,但墙头上的草已经被拔过了,留下光秃秃的墙头和一截截枯黄的草根。

“有人打理了。”马小健趴在他旁边。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目光落在山沟入口处那棵大松树上。

上次来的时候,暗哨藏在那棵树的树冠里。

这次,他找了很久,才在一丛灌木后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土包,不是坟,是掩体,射击孔朝着山路的方向,被枯草遮得严严实实。

“走吧。”他从山坡上滑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几人走到山沟入口的时候,灌木丛后面站起一个人。

灰布军装,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从左边眉梢一直拉到颧骨。

他看了石云天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拧起来,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又想不起来了。

“找谁?”

“找赵志远。”

“赵主任不在,去分区开会了。”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那粟队长呢?”

那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警惕,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粟司令……调走了,去年秋天就走了。”

石云天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粟不在了。

“现在谁管事?”他问。

“李政委,李志恒。”那人往山沟深处指了指,“你沿着沟往里走,看见那棵大银杏树就到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沿着沟往里走。

沟不宽,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松树,脚下的路是新修的,碎石铺的,踩上去沙沙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那棵大银杏树出现在眼前,树干粗得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后面是一排石头房子,新砌的,石缝里还露着新鲜的泥。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

他看见石云天,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

“石云天?”

“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中年人伸出手,“李志恒,茅山根据地的。”

石云天握住那只手。

手掌不糙,指节细长,像是握笔的手。

“老粟叔调去哪了?”石云天没有寒暄。

李志恒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苏北,组织上另有安排,你找他?”

石云天摇了摇头。

“不找,就是问问。”

李志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侧身让开门口。

“进屋说。”

屋里很简朴。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墙上挂着地图。

石云天在板凳上坐下来,把那叠图从怀里掏出来,铺在桌上。

“我们从德清北撤,路过茅山,休整两天,然后继续北上。”

李志恒看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从德清到上海、到南通、到苏北、到陇海线,一路向北。

“两千多里,走了多久?”

“一个多月。”

“一个不少?”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他。

“一个不少。”

李志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休整的事我来安排,你们先住下,缺什么跟我说。”

石云天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张图,不是地形图,是人物关系图。

中间一个名字——冈村宁次。

周围画着密密麻麻的线,连着“五一扫荡”“铁壁合围”“三光政策”和一串数字。

李志恒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你这是……”

“翻旧账。”石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沉。

“冈村宁次,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三光政策’的推行者,‘五一大扫荡’的策划者,冀中根据地,被他扫荡了三个月,残杀、虐杀、活埋……多少人,数不清了。”他顿了顿,“死在他手下的,有无辜百姓,有八路军战士,我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都在那三个月里死了。”

李志恒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杀他?”

“上级的命令是北撤转移。”石云天把那叠图一张一张收起来,折好,塞进怀里。

“但此人不能留。”

“这不是情感主义。”石云天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墙上那张华北地图。

他的手指点在冀中的位置上,那里有石家村,有他爹的坟,有王小虎他娘的坟,有那些他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人的坟。

“这是家国大义,国际法庭管不了他,我们管,他欠的债,连本带息,得有人去讨。”

屋里沉默了很久。

李志恒坐在板凳上。

“冈村宁次在南京,不在华北。”他顿了顿,“你要去南京?”

“不去南京。”石云天转过身,“他在南京,但他的人不在,他管着整个华中战场,他的指挥部在南京,但他的命令传到华北、华中、华南,我要找的不是他的人,是他的‘影子’。”

“影子?”

“他制定的计划、他推行的政策、他训练出来的军官。”石云天蹲下来,指着地上那张人物关系图,“这些东西,比他的人更毒,拔掉一个人没用,他还会培养下一个,拔掉他的‘影子’,才能断了他的根。”

李志恒看着石云天,看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拔?”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还没想好,但总会有办法。”

李志恒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那棵大银杏树。

“你们先休整,我让人安排住处,至于冈村宁次……”他顿了顿,“你的事,我不问,也不拦,但有一条——别死在南京。”

石云天嘴角弯了一下。

“死不了。”

当天夜里,石云天蹲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

二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碗红薯稀饭,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把碗递过去。

“哥,吃饭。”

石云天接过碗,几口喝完,把碗放在地上。

二小没有走,蹲在他旁边,抱着膝盖。

“哥,走之前,俺去了俺哥的坟前。”′

石云天的手停了一下。

“站了很久。”二小的声音不大,“俺哥的坟上有草了,俺拔了,俺哥的碑…。”

石云天沉默了很久。

“陈石头”这个名字陈姓,是他起的。

那是两个小乞丐兄弟,石头和二小。

在德清的时候,石头为了护住二小,被鬼子打死了,葬在德清城外的小山坡上。

走之前,二小去他坟前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二小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二小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二小心里有一块地方,永远留在德清了。

“等仗打完了,我陪你回去看他。”石云天说。

二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孙书燕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放在石云天脚边。

“洗脚,明天还要赶路。”

石云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磨穿了底的鞋,又看了一眼那盆水。

水是热的,冒着白气。

“你烧的?”

孙书燕没有回答,蹲下来,把他的手按进盆里。

水烫得他缩了一下,孙书燕按住他的手背,不让他缩。

“烫一烫,解乏。”

石云天没有再动。

两个人蹲在银杏树下,谁都不说话。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水盆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二小抱着小黑,靠在树干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孙书燕把石云天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一块旧布擦干,然后把水倒了,盆扣在墙根底下。

“睡吧。”

石云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燕子。”

“嗯。”

“你不怕?”

孙书燕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看不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怕什么?”

“怕死。”

孙书燕沉默了片刻。

“怕。”她说,“但你在,就不怕了。”

她说完转身走进屋里,门没关,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石云天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门,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把那叠图从怀里掏出来,翻到南京那一页。

图上标注着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各个据点和兵力部署。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用铅笔在“冈村宁次”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面画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