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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 第1326章 敬业的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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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毒的人暂时还没有找到,老陈把那七个人的呕吐物分别装进几个粗瓷碗里,用油布封了碗口,放在灶房阴凉处,说是等有条件了再送去分区化验。

但谁都知道,以目前的医疗条件,所谓的“化验”也只能是扒开碗闻一闻、对着光看一看,最多再加几根银针探一探颜色,跟真正的化验差了十万八千里。

石云天蹲在村公所院子里,把脑子里那几块碎片又翻出来摆了一遍。

棉袄、盐罐、井水、曲达的巡逻路线、贺兰的登记册、吴正明的账本——每一块都摆得端端正正,但没有一块能严丝合缝地拼进另一块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营部走去。

张锦亮已经坐起来了。他靠在床头,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地图,左手压着图角,右手攥着一截铅笔头,正在往图上画什么。

床头的小桌上放着半碗凉透了的药,碗沿凝着一圈褐色的干渍,像一道被遗忘的河岸线。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笔尖还在图上走,画完最后一道线,才放下铅笔,抬起头来。

脸色比昨天更差了一些,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窝陷进去了一圈,但目光还是稳的,像一把被磨薄了但还没断的刀刃。

“营长,你该躺着休息。”石云天在床边坐下。

“躺着也睡不着。”张锦亮把地图往石云天那边推了推,“你看一下,这是我根据周彭前两天侦察回来的情报重新标的路,冲田如果要绕过卧盘山从北面摸进来,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干涸河沟那条——已经被我们堵过一回了,他不会再走,另一条在这里。”

他用铅笔头点了点地图上一个没有标注名称的空白区域:“赤枫山北坡,有一条人迹罕至的山道,窄,陡,走不了大部队,但小股精锐摸进来绰绰有余。”

石云天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

赤枫山他去过,那条山道他隐约也有印象,确实窄,确实陡,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碎石坡,人走在上面连转身都困难,但正因为窄,也正因为陡,反而更不容易被注意到。

他抬起头:“需要派人去守吗?”

“守不住。”张锦亮摇了摇头,“那条道太窄,派少了没用,派多了又展不开,守不如堵。”

他用铅笔头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在赤枫山北坡出口的位置:“这里,山道出口处有一片乱石堆,只要把乱石堆推下去,整条山道就断了,冲田的人就算走到出口,也出不来。”

石云天看着那个圈,没有立刻表态。

这个方案确实可行,但执行起来有一个问题——乱石堆的位置在山道出口上方,要从侧面攀上去才能到达,攀爬的过程中完全暴露在对面山坡的视野里。

谁去推?白天去还是夜里去?推完之后怎么撤?这些问题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跑进院子的时候,手里高高举着一只山鸡。

那山鸡已经死了,颈上有一道整齐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羽毛上沾着几滴已经干了的血,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二小跑到屋门口停下来,喘着气,把山鸡往石云天面前一举:“哥!你看!我在后山捡到的!还热乎呢!”

石云天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伤口干净利落,不是野兽咬的,是刀割的,而且不是随意割的,是冲着颈动脉去的,一刀毙命。

他问:“你在哪捡的?”

“后山那片松树林边上,就躺在地上,周围还有一串脚印,像是有人打了没拿走。”二小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脚印朝北去了。”

石云天没有立刻追问脚印的事。

他提着那只山鸡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递给孙书燕:“中午炖了,给大家改善改善。”

孙书燕接过去,低头看了看伤口,没有多问,转身进了灶房。

二小还在院子里,蹲在磨盘边上,用手比划着那片松树林的位置和脚印的方向,像在解一道他还没完全弄懂的谜题。

但石云天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脚印朝北去了,北边是赤枫山的方向。

而刚才张锦亮在地图上指的那条山道,就在赤枫山北坡。

灶房里传来孙书燕处理山鸡的水声和刀声。

不到半个时辰,土豆炖鸡的香味就从灶房门口飘出来了,混着姜片和葱段的辛香,在午前的阳光里温吞吞地散开。

不多时,石云天端着碗走进张锦亮的小间,碗里盛着半碗汤、两块鸡肉、几块土豆,汤面上浮着浅浅一层油花。

他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坐在床边:“营长,中午炖了鸡,你趁热吃几口。”

张锦亮放下地图,看了一眼那碗鸡汤,没有立刻端起来。

他靠在床头,目光在那碗鸡汤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吃不下。”

他伸手把碗往石云天那边推了推:“你拿去吃吧,我不饿。”

“营长,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

“我知道。”张锦亮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瘦得关节凸出,像几截被水泡过的树枝。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云天,投毒的人还没找到,冲田的动向还不明朗,沈二狗那边……你去看看。”

石云天愣了一下:“沈二狗?”

“他不见了。”张锦亮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今早天亮的时候,周彭去给他送饭,门开着,人没了,柴房后墙的窗户被撬开了,窗台上落了一层灰,上面有个手印,是往外翻的。”

石云天没有说话。

他想起前天夜里沈二狗被从河沟塌陷区扒出来时的样子,浑身是泥,嘴里咳着混泥沙的水,整个人像一截刚从泥里拔出来的树根。

那时候他以为沈二狗已经被吓破了胆,不会再跑了,但事实证明,胆是破了一些,跑的能力还在。

“他跑了多久了?”石云天问。

“周彭发现的时候大概是卯时,窗台上的灰已经落了一层,说明至少走了两三个时辰了。”张锦亮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放下,碗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油印,“方向还不清楚,周彭已经派人去追了。”

石云天站起来:“我去看看柴房。”

他走出小间的时候,灶房里炖鸡的香味还在飘,但那股香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浓了。

院子里,二小正蹲在墙根下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看形状像是松树林和山道的走向,画得很认真,像在复原他今早在后山看见的东西。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他,继续往村公所后面的柴房走去。

柴房的门开着,门框上挂着半截被扯断的麻绳,绳头散着毛边,像是被人用牙咬断的。

石云天跨过门槛,蹲下来仔细看了一圈,后墙的窗户确实被撬开了,窗框边缘有几道新刮出来的木茬,是硬物撬过的痕迹。

窗台上有一层薄灰,灰面上有一个清晰的手印,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像是撑着窗台往外翻时留下的。

他伸出手,比了一下那个手印的大小,比他的手掌小一些,但指节粗短,是沈二狗的手没错。

他又低头看了看窗台下面的地面,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刮痕,像是有鞋子在翻窗时蹭过墙皮留下的,脚印方向朝外,朝着村北的方向延伸。

他站起来,走到窗外,沿着那几道痕迹走了几步,痕迹在二十步外的草丛里消失了,像是有人在地上仔细抹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