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几张纸叠在一起的，原来应该是个小本子，还能在复印的纸页上看到明显的印迹。
第一个人名：张红开。名字后面，罗列了一大串的人名，每一个名字的后面又标注着具体的分工：
谁负责望风、谁对接买家拓展销路、谁专门看管藏匿的货物……分工细密，条理分明，是一张完整的组织架构图。
下面还逐条还写着两处隐秘窝点和三处秘密仓库的完整地址，再往下记录着长期交易的下线人员姓名。
沈越一眼就明白了，这些记录的是张红开这个团伙的具体情况，内容倒是简洁，却是一份完整的抓捕路线图。
把这叠纸翻了翻，都是同样的格式，只是人名换成了郑报国、林勇、赵钱三……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张完整的组织图。
其中有两人下面，简略地记下了几笔大宗交易的大致时间，某年某月某日，谁经手，流向哪里。
沈越把那叠纸折了起来，放到一旁，拿起后面那些纸，后面的内容又不一样了。
一个人名对应着一张纸，每一张记录的最后部分都注明了这个人的住址、家属具体信息，还有几行潦草的备注。
而前面的文字不多，就寥寥几行。某年某月某日，什么地方，发生了冲突，有几个人在场。寥寥数语，没有过多的描述。
中间还有一封手写信的复印件，信后面的那几张上的内容，好像在描述一个完整事故的事发经过……
沈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最终从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里捕捉到，这每一张纸，都牵扯着不少人命。
受害者其中有两个还是权贵子弟，是哈市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孩子，只要把关键信息透露给对方的父母，那个地头蛇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剩下的人，虽然受害者是普通人，但上面记录了很关键的证据或者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信息。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线索，只要递交出去，等待这些地头蛇的，最轻也是长期牢狱，严重的就是吃枪子。
怪不得！
怪不得这群横行街市、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年年主动送礼进贡，多年来任由李老五差遣。
就是因为李老五手里握着的这一叠纸。
翻到最后，只剩下两张纸了。内容突然简单了很多，年份、人名、具体的钱款数额和其他财物，其他就没了。
格式简洁，没有备注，没有详细的经过，就一串串名字和数字排在一起。可就是这两张纸，让沈越的目光停了好一会儿。
这是那些地头蛇每年给李老五上供的流水？
一年一年，人名对金额，从第一年的几百块到后来的上千，有些名字出现了好几年，有些忽然断了又忽然冒出来。
这份流水账虽然简单，却能让李老五的证据链更加完整，
他抬眼看向江宁，眼底的震惊还没完全退干净，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你前晚不是醉了吗？
还是昨天晚上，我走后，你又跑出去了？”
江宁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我是想着夜长梦多，顺道就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越那副还没缓过来的表情，挑了挑眉，话语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什么意思？我辛苦找来的，你还不开心？”
沈越被噎了一下，嘴张了张又合上，那张英俊的脸，轮廓分明，整个人透着股冷硬的压迫感，此刻却明显僵了一瞬。
接着又笑了起来，抬手按了一下眉心，缓了好几秒，才压住那股笑意：“我是这个意思吗？算了……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谁跟你一起，还是你一个人？”
他是真的好奇。不仅沈文龙去过，他也去过一趟。
才摸进资料室的时候，看着满屋子的书，还有那密密麻麻的书脊上面烫金的字，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忽明忽灭，他就头皮发麻。
翻第一本、第二本，前面几本的时候，还觉得能忍，可翻了五六本之后就忍不住越来越暴躁了。
枯燥、乏味、漫长，每一页都差不多，眼睛发涩发沉，脖子又酸又僵，整个人陷在那堆旧书里连个出口都看不到。
真应了沈文龙的话，感觉翻到天荒地老都翻不到。
江宁嘴角弯着，那双桃花眼格外清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飘飘的说道：“就我一个人。
不过可能是我平时就习惯了查找资料这些，再加上运气比较好而已。”
运气好？
沈越看着他，江宁就穿了一件薄棉t恤，领口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他脸上是很浅的笑意，眉眼温润，气质也温和无害，往那儿一坐就像春天里化开的第一捧雪，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但这只是表面。他雷厉风行，行动力顶尖，说干就干、从来不拖沓；
还有那敏锐的感官，耳朵灵得像猫，眼睛毒，感知力更是惊人。
再加上运气……他突然信了，毕竟这个人是真的很强，强到他有时候都暗自感慨，只要江宁有心，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沈越把那叠纸重新收好，目光沉沉地落在江宁脸上，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把整张英俊的脸都点亮，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纯粹的欢喜：“运气最好的人是我！”
要不然怎么能遇到那么好的你。
他没说出口，可眼睛已经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暖黄的灯光，还有江宁的倒影，满满当当的都是这个人。
像是整个世界的光都收在了那一双眼睛里。
江宁被他的眼神看得耳根微微发热，微微偏了偏头，才把那股莫名的热意压下去：“别那么自恋。”
“你喜欢啊……”沈越说着，他的目光带着笃定和了然的笑意，接着凑近，快速亲了一下江宁的脸，
“你先吃着，我把这个拿给龙哥他们。”
“嗯。”江宁应了一声。